
直到賓客散盡,值守宮人們紛紛退下。
江玉姝再也不用刻意偽裝。
她挺直脊背,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江穗穗,不錯,你還算聽話。”
“老老實實替我嫁進來,總算是做對了一件事。”
“往後安分守己待著,別癡心妄想,我還能讓爹娘饒你生母在府中安穩度日。”
她語氣施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仿佛我能嫁入東宮守活寡,還是沾了她的光。
還未等我開口,小胖團子就竄上前去,用力揮舞著胳膊:
【你個壞女人!不許靠近本寶寶的娘親!】
【你以為爹爹真的醒不過來嗎?他就躺在那裏聽著呢!】
【等我爹爹醒過來,絕對不會放過你這個欺負娘親的壞人!有你哭的時候!】
聽見這話,我眼睛立馬亮了。
原來昏迷中的謝之珩,居然全程都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這簡直是天賜的機會。
我垂下眉眼,擠出一副怯懦惶恐的模樣。
“姐姐,你別傷害我姨娘......我、我會聽話的。”
江玉姝見我這般順從,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我鼓足了莫大的勇氣,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隻是......妹妹還有一事不解......”
“姐姐和殿下定親數年,往日對他傾慕有加,為何現在突然......”
話未說完,卻道盡疑惑。
江玉姝當即嗤笑一聲,眼底滿是涼薄。
“我江玉姝是京城第一才女,要嫁的也是未來君臨天下的天子。”
“不是這樣一個癱在床上,連屎尿都不能自理的廢人!”
聞言,小團子氣炸了。
胖乎乎的身子上下亂飄,奶音滿是憤憤不平:
【好壞的女人啊!她也太勢利了吧!】
【居然這麼詆毀爹爹!爹爹超級生氣!怒氣爆棚了!】
我不動聲色地轉頭,看向喜榻上的男人。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
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見狀,我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擋住了江玉姝的視線。
“難道姐姐對殿下,就沒有一絲真情嗎?”
江玉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真情?”
她冷哼一聲,神色鄙夷。
“我要的從來都是權力!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麼用?”
忽然,她一臉狐疑地盯著我。
“好端端的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心中一凜,正要想好說辭搪塞過去。
誰知江玉姝眸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哦,我知道了!”
“你早就看上這殘廢了是吧?”
她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江穗穗,你也是真的挺賤的。”
“明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還敢惦記自己的準姐夫!”
聽見這話,我原本提著的心瞬間鬆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她的愚蠢。
“妹妹的確傾慕殿下已久......”
我死死咬著下唇,一副卑微癡情的模樣。
“自年少時驚鴻一瞥,我便再難忘卻殿下英姿。”
“從此癡心一片,至死不渝。”
這話一出,小團子捂住小嘴,激動得原地轉圈:
【啊啊啊啊!原來娘親早就喜歡爹爹了啊!好甜好甜!】
【咦......爹爹好像發燒了,臉怎麼這麼燙!】
我餘光再度看向病榻。
那張素來矜貴的麵容,此刻竟然泛起一層緋紅。
江玉姝全然沒有察覺這詭異的一幕。
她捂著嘴,發出一陣咯咯的嬌笑。
“如此說來,你還真該好好感謝我才是。”
“若不是我不願嫁這個廢人,憑你卑賤的身份,就是下輩子也沾不到東宮的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