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產房裏十分安靜,裴定安強扯出難看的笑。
“殿下,雪團它剛才差點抓傷了公主和郡主。”
“寧兒現在神誌不清,非說這穢物車裏有別的孩子。”
楚沉淵沒有理會裴定安的狡辯。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被網繩勒出血的腦袋。
我死死咬著他的袖口,拚命把頭往木車的方向拱。
【沉淵!搜木車!搜底座的暗格!】
【寶寶在裏麵快沒氣了!】
楚沉淵雖然聽不懂我說話,但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
他站起身,目光淩厲的看向那輛木車。
“搜。”
一聲令下,八位皇子立刻拔出佩劍,大步上前。
劉嬤嬤嚇的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子們動作粗暴,直接把木車上的穢物全部倒了出來。
血水、臟布、廢棄的藥渣灑了一地。
根本沒有嬰兒。
二皇子甚至用劍柄敲擊了木車的每一個角落。
“大哥,沒有發現異常。”
二皇子低頭彙報。
楚沉淵皺起眉頭。
他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還在網兜裏瘋狂掙紮的我。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劉嬤嬤把孩子塞進去,根本不可能發現裏麵還有貓膩。
裴定安挺直了腰板,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委屈。
“太子殿下,現在您信了吧?”
“臣雖是駙馬,但也是有骨氣的。”
“皇室不能因為一隻貓的無理取鬧,就這麼踐踏臣的尊嚴!”
沈無音也跟著抹眼淚。
“殿下,侯爺對公主的感情,天地可鑒。”
“您這樣興師動眾,不僅傷了侯爺的心,傳出去,對皇家的名聲也不好啊。”
楚沉淵沉默了。
他看著虛弱不堪的楚安寧,眼神裏閃過心疼。
“寧兒,或許真的是你太累了。”
他歎了口氣,伸手攬住妹妹的肩膀。
“雪團年紀大了,孤讓人帶它去太醫院。”
“你先回榻上躺著,把身子養好。”
聽到這話,楚安寧也不再掙紮,她任由裴定安將她扶回床榻上。
“對不起......夫君......”
“是我太緊張了......我可能真的病了......”
裴定安溫柔的替她掖好被子。
“沒事的,寧兒,睡一覺就好了。”
假郡主在奶娘懷裏發出滿意的嬰語。
【哈哈哈,這群皇子全都是草包!】
【這侯府嫡女的位置,馬上就是我的了!】
而木車底部的暗格裏,真郡主的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雪團姨姨......這裏好黑......寶寶好困......】
【娘親......再見......】
不!我絕不允許我守了十幾年的公主生下的小寶寶!
還沒看一眼這個世界,就死在肮臟的木桶底座裏!
我雙眼通紅,發出一聲咆哮。
刺啦!精鋼打造的網兜,被我硬生生掙斷!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我一躍而起,狠狠撞向木車底部那塊實心的百年橡木。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木頭斷裂的聲音同時響起。
木車被我撞的四分五裂,重重砸在地上。
底部的隱蔽暗格,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徹底崩裂開來。
下一秒,一個渾身發紫、雙眼緊閉的嬰兒。
啪嗒一聲,滾落在了楚安寧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