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圓死在了去寵物醫院的路上。
它因為嚴重的應激反應和失溫,再也沒能睜開眼睛。
它到死都緊緊抓著我的衣袖,像七年前在地下室裏那樣。
我沒有哭。
我在郊外的寵物陵園給湯圓買了一塊小小的墓地,親手把它埋了。
回到江景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距離我飛往西北的航班起飛,還有十二個小時。
我去了小區的物業中心。
在管家阿姨不解的目光中,我把自己的指紋從這套房子的門禁係統裏徹底刪除。
“宋小姐,刪了指紋以後進出多不方便啊。”
“以後不需要了。”我平靜地說。
昨天林夏說的那句話,又浮現在我腦海裏。
“他什麼都可以給我。包括你的貓。”
是的,包括這套房子,這條手鏈,這七年。
回到家,我拖出床底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真的很少。
衣帽間裏掛滿了江敘白按照他的喜好給我買的長裙和風衣,我一件沒動。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證件、幾套舊衣服和洗漱用品。
裝滿一半箱子後,我走到客廳。
茶幾上放著我們七周年的合照,相框是江敘白親手做的。
我把照片抽出來,連同沙發上的情侶抱枕、浴室裏我的那支電動牙刷,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在桌上震動。
江敘白發來微信。
“你冷靜一天也該夠了。夏夏膝蓋青了一塊,明天你買點補品去給她道個歉。”
“貓我明天讓助理去買一隻更純的布偶給你。”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連回複的欲望都沒有。
我低頭,解下左手腕上那條戴了七年的舊手鏈。
這是他當年用第一筆獎金給我買的。
他說:“南星,這條手鏈把你鎖住了,你這輩子都隻能留在我身邊。”
我把手鏈摘下來,放在玄關的金屬鑰匙盤裏。
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鎖壞了,我不留了。
我拉起行李箱,關上了那扇我進出了五年的大門。
去機場的路上,車窗外下起了小雨。
江敘白的未讀消息還在一條條彈出來。
“我今晚回公寓,你最好把脾氣收一收,別再給我擺臉色。”
“我下班路過城南,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栗子,排了半小時隊呢。”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隻要一顆栗子,就能哄好我所有的委屈。
我把手機關機,拔出SIM卡。
隨手扔進了候機大廳的垃圾桶裏。
廣播裏傳來飛往西北的航班登機提示音。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安檢口。
江敘白,月亮不會一直圓。
我也不會一直在原地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