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顯示離王家村還有15km,純靠雙腿根本不現實。
我張開雙臂,對著路過的車輛一次又一次的招手。
也許是我頭破血流的樣子讓人發怵,沒有一輛車肯為我停留。
一輛紅色的跑車從我身旁經過,還沒等我開口。
後座的人扔出一把瓜子皮,劈頭蓋臉的灑在我身上。
我顧不上那麼多,往路中間走進一點繼續招手。
開轎車的男人按下車窗,探出頭對我破口大罵
“操!你神經病啊站這裏!”
我卑微的祈求著,
“我兒子出事了,可不可以載我一程,我給你錢......”
“誰缺你那點,小爺趕時間,趕緊滾!”
呸!一口唾沫隨著風糊在我臉上。
我的手機又響了,是婆婆發來的微信視頻。
視頻裏兒子踉踉蹌蹌的在院子裏跑,他數次跌倒,又被強行拽起。
所謂的神醫拿著棍子,像趕羊一樣抽打著兒子。
“小娃,你那麼偷懶可不行哦。”
鏡頭湊近,兒子因為長時間跑步已經嚴重缺氧。
麵容青紫,嘴唇發紺,雙眼失去焦距。
滿頭的汗水打濕了我給他買的小超人t恤。
婆婆絮絮叨叨的聲音響起
“李琳啊,我也心痛啊,但康康要能自己好,比你們特地帶去動刀子強多啦!”
“神醫說康康臉變紫就是在排毒,過了這個坎我們康康就治好了!”
“啊——!!!!!”
絕望的嘶吼出聲,我快瘋了。
我的兒子正在受苦,我卻被困在這裏。
國道不遠處矗立著幾棟農村自建房。
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一扇扇的敲著門。
“啊!瘋子!”
第一扇門在打開的那一瞬間就被女人關閉。
我敲著第二道門,住戶打開門,是個壯漢。
“求求你,求求你用車帶我去王家村,我......”
“行啊,你等我一下”男人點頭。
我滿懷希望的站在門口等待,迎接我的卻是一盆臭水。
“滾遠點!大中午的不讓人睡覺在這裏叫魂!”
我被澆了個透徹,心底的冷意慢慢攀升。
我絕對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走到第三戶人家,院裏停著一輛插著鑰匙的摩托車。
我摘下手腕上的名牌表,放在那戶人家的戶外桌上。
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聯係方式。
然後一把跨上摩托車,戴上頭盔
發動機聲音響起,車身嗡鳴。
我抓緊握把,像箭一樣發射出去。
風在我的耳邊獵獵作響,吹幹了我臉上的血跡和臟水。
腎上腺素急速飆升,我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我把油門擰到底,在車流中靈活的穿梭著。
路牌在眼前飛速後退,拐過一道又一道彎。
摩托車踏上村裏的又窄又小的水泥路。
終於,王神醫家的院牆出現在我的麵前。
摩托車轟鳴著停在門口。
透過虛掩的大門,我看到康康軟軟的躺在婆婆懷裏,麵色青紫帶黑。
王神醫拿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水,試圖灌進兒子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