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薇薇捏著手機,指關節攥得發白。
我沒再看她一眼,直接轉過身,抬腳走進了老宅大門。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
伴著一股衝天的酸臭味,老宅的紅漆木門被猛地推開了。
我老爹衝在最前麵。
他身上那套高級定製西裝的扣子扯掉了兩顆,領帶歪在一邊,袖口還沾著泥。
他手裏死死提著個透明塑料袋。
袋子裏,是黃白模糊、已經流了小半袋的碎雞蛋。
“逆女!”
他把塑料袋砸在紅木八仙桌上。
蛋液啪嗒一下濺了出來。
我老公跟在後麵,他身上的襯衫濕透了,緊緊黏在背上,一股酸臭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我小叔子一瘸一拐走在最後。
他一進門就癱在大理石地板上,抱著腳嗷嗷大哭。
他的名牌運動襪頂端破了個洞,露出一隻通紅、布滿血泡的大腳趾。
“姐!我腳底起了五個血泡!火車站那破安檢根本不是人幹的!他們微信搶票還要我教!”
【滴!警告!檢測到你老爹的智商已退化到草履蟲水平,請注意安全防護!】
腦子裏的APP突兀地閃爍著熒光綠。
我老爹指著我,手指哆嗦得像帕金森:
“你居然凍結我副卡?你讓我在超市跟一群老頭大媽搶兩塊錢一斤的雞蛋?林薇薇連愛馬仕的定金都付不起,我謝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丟臉?”
我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爸,你今天省下兩塊錢,不挺光榮的嗎?”
我老公猛地衝上來,衝著我大吼:
“謝清璿!你是不是瘋了?你憑什麼鎖我的卡?名下的寫字樓我憑什麼不能送給薇薇的初戀?人家那是純愛!你懂不懂什麼叫純愛?”
“人家那是純愛!”
他嗓門拔高,臉漲得通紅。
我盯著他,笑出了聲:
“純愛?你腦子裏裝的怕不是黃河長江,純愛就是你拿著老娘掙的錢去養你白月光的現任?怎麼的,你倆結婚要不我給你們包個九塊九的拚單花圈?”
“你——”
“你什麼你?”
我打斷他。
“拿老娘的資產去成全別人的真愛,你借花獻佛玩得挺溜啊。怎麼,下一步是不是還要我把謝氏大樓騰出來給他們當婚房?”
小叔子在一旁繼續哭嚎:
“姐!我不管!我微信錢包裏就剩五十塊了!薇薇的弟弟還在局子裏等錢保釋,你現在就給我轉賬!”
“保釋?”
我斜了他一眼。
“去跟警察拚個單,看能不能買一送一,把他倆關在一起白嫖個雙人房?”
我伸手入懷,摸出一疊鈔票。
粉紅色的。
全是一百塊麵額的。
啪。
我重重甩在紅木桌上,蛋液震得抖了抖。
“今天開始,全家每人每天一百塊。”
“謝清璿!”
我老爹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是你老子!你拿一百塊打發要飯的呢?”
我拉開椅子,慢條斯理地坐下:
“一天一百塊已經是我對你們最大的慈悲了。隔壁王大爺一天三十塊還包倆饅頭呢,要不你們去跟他拚個床?”
“你這個逆女......”
我老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嫌少?”
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麵。
“嫌少現在就滾出老宅。去城區天橋底下躺著,那兒通風,還不要錢。”
三個人死死盯著我,眼睛通紅。
老宅廳堂裏安靜得詭異,隻有我小叔子偶爾抽泣的聲音。
我老爹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他弓著腰,右手自以為隱蔽地伸了出來。
他的目標,是我大衣右側那個鼓囊囊的口袋。
裏麵裝著謝氏信托的法人公章、保險櫃鑰匙和所有的控製黑卡。
“今天這控製權,你給也得給,不給——”
他嘴裏喊著,手指猛地朝我口袋裏掏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我外套麵料的那一秒。
【檢測到長輩腦積水,是否開啟“老宅斷水斷電”物理清醒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