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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淩晨三點半。

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

我睜開眼，屏幕亮得直晃。婆婆的號碼。

未接來電，十五個。

電話剛斷，微信提示音開始狂轟濫炸。

我點開那個叫“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

陳寒在裏麵發瘋。

“顧南！接電話！你鬧夠了沒有？！”

“媽進搶救室了！高血壓！交費處催著要三萬押金！”

“我工資卡刷不出來！雅薇這個蠢貨拿去連買了三個包！你馬上把錢轉過來！”

下麵緊跟著雅薇委屈巴巴的語音：“寒哥你別當著群裏罵我呀......我又不知道阿姨會半夜發病......”

“你給我閉嘴！”陳寒繼續瘋狂@我，“死哪去了？！限你十分鐘，滾到市二院來交費！”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往上跳。

我打了個哈欠，順手把群消息設置成免打擾。手機翻了個麵，閉上眼接著睡。

早上九點。我剛坐進新工作室的老板椅，手機亮了。

原公司前台小李發來三條語音。

背景音很雜，小李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南姐，大瓜！你前夫剛才殺到前台，眼睛紅得嚇人，卷著袖子就要往你工位衝！”

“保安攔他，他還在大廳罵罵咧咧，說今天非要當眾扇你兩巴掌，看你回不回家老實待著！”

“我直接走過去跟他說，找誰？南姐三天前就辭職單幹去了！當大老板去了！你找人上大馬路找去！”

“南姐，你是沒看見他當時的表情！整個人唰地一下就僵住了。一句話說不出來。大廳那麼多人看猴一樣盯著他，他腦門上的汗那是滴滴答答往下掉啊......”

我聽完語音，輕笑了一聲，切回微信主界麵。

點開那個家庭群。

半分鐘前，陳寒還在群裏咆哮：“顧南！你他媽敢辭職？！”

我沒打字。

點開群成員列表。

選中陳寒。移出群聊。

選中婆婆。移出群聊。

屏幕上彈出係統灰字：【你已將陳寒移出群聊】。

大廳人來人往，我太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

捏著那個再也發不出消息的手機，看著屏幕上刺眼的紅色感歎號。冷汗爬滿脊背。

他終於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那個被他理所當然吸了六年的血包，是真的連盆帶碗端走，徹底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