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念沒有崩潰。
或者說,她崩潰了兩秒,然後迅速調整了回來。
能在娛樂圈混到頂流的人,哪個不是千錘百煉的狠角色。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好,就算我之前訓練過寶寶。"
她轉向觀眾席,聲音微微發顫但條理清晰——標準的危機公關話術:
"但宋錦她自己也承認了,她也去訓練了寶寶,還用了五公斤的金搖鈴。"
"她跟我做的事,本質上有區別嗎?"
"如果我是騙子——她也是。"
全場安靜了。
彈幕突然轉向。
【等一下......她說得好像沒毛病??】
【對啊,宋錦也訓練了寶寶啊?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兩個人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陶念看到彈幕風向,嘴角微微一提。
她又加了一把火:"而且我訓練寶寶是用輔食,是正常的嬰兒食品。宋錦呢?用的是五公斤的純金搖鈴。"
"一個普通的綜藝節目,她花幾百萬做一個金搖鈴來賄賂嬰兒——請問大家,誰更離譜?"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彈幕徹底分裂了。
【不是,陶念說得有道理啊......宋錦確實也有問題。】
【拿金子砸嬰兒這事確實抽象。】
【但陶念騙了六期是事實啊!】
【可宋錦也沒資格當審判者吧?她自己屁股也不幹淨。】
蘇棠在旁邊急得嘴都歪了,使勁拽我袖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
穩住。
陶念趁熱打鐵,向主持人提議:"既然兩個人都有嫌疑,不如讓節目組做個公正裁決——我和宋錦都退出節目,大家覺得怎麼樣?"
這一招夠狠。
她賭的是我不敢答應。
畢竟她是頂流,退了還能東山再起;我是小糊咖,退了就真沒了。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我根本不在乎這個節目。
"行啊。"我聳聳肩。
陶念愣了一下,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但在我退出之前——"我慢悠悠從蘇棠手裏接過那一遝打印紙,"主持人,麻煩把這些也給觀眾看看。"
"這是過去六期節目錄製前,陶念每次進育嬰室的完整監控記錄。"
"六次,一次不少。每次都是同樣的操作。"
我看向陶念,語氣平平淡淡的:
"你說得對,我確實也訓練了寶寶。但我訓練了一次,目的是驗證你是不是騙子。"
"而你訓練了六次,目的是——六期節目裏,借寶寶的嘴編排每一個嘉賓的隱私,踩著別人的難堪往上爬。"
"這兩件事,一樣嗎?"
陶念的笑終於維持不住了。
六期的截圖在大屏幕上一張張滾動,每一張都是鐵證。
彈幕像是被人猛拍了一下後腦勺,集體清醒了。
【操......六期的證據全在......】
【所以每期被她"翻譯"羞辱的嘉賓,全都是無辜的???】
【我之前罵過的那些人......天啊我對不起他們。】
陶念不再說話了。
她快步走到舞台角落,掏出手機,背對著鏡頭壓低聲音撥了一個號:
"周哥......出事了,你幫我壓一下熱搜......對,六期的監控都被翻出來了......馬上,現在就要!"
聲音壓得很低。
但演播廳的收音不是開玩笑的,每一個字都被直播送了出去。
彈幕再次炸裂。
【她在打電話壓熱搜??當著兩千萬觀眾的麵???】
【好家夥,翻車了第一反應不是道歉而是找人壓??真是好習慣啊。】
【周哥是誰?這背後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陶念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大屏幕上自己打電話的畫麵正在回放。
臉色刷地白了。
"關掉直播!"她衝導演吼,"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關掉!"
導演滿頭大汗,在控製台上瘋狂操作——信號燈紋絲不動,死活關不了。
蘇棠湊到我耳邊:"你爸那邊的技術團隊鎖了信號。"
我嗯了一聲。
我爸媽就這樣,平時佛係到我以為他們忘了自己有閨女,但一旦有人動我,出手速度比閃購秒殺還快。
陶念還在歇斯底裏地讓導演關直播。
導演擦著汗,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那眼神分明在說——大小姐您行行好放過我吧。
我沒管他們。
低頭看了眼手機,我爸發了條微信過來:
【閨女,那個姓周的二十分鐘後到,爸給你安排好了,該怎麼收拾隨你。】
我回了個OK的表情包。
抬起頭,蘇棠正緊張兮兮地盯著演播廳大門。
"接下來會怎樣?"她小聲問。
我吸了口奶茶。
"接下來啊——"
"她的靠山要來了。"
"不過嘛......"
我看了眼手機裏爸爸的消息,笑了笑。
"她的靠山,好像也是我的。"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瞪大。
遠處,演播廳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