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周五,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小時。
王副總端著保溫杯,靠在我辦公室門框上,笑得一臉假惺惺:
“梁總,銷售部的數據係統剛剛崩潰了,采購部的老王又剛好請了假。總公司要的季度財報,恐怕您得帶大家辛苦個周末了。內地職場講究個奉獻,您剛來,總得帶頭做個表率。”
他身後,幾個部門主管在那兒陰陽怪氣地交換眼神。
我沒說話,起身徑直走出辦公室。
外麵的辦公區燈火通明。
幾十號人沒一個在幹活,有人在刷視頻,有人在聊八卦。
但因為我沒走,王副總又下了死命令,所有人都在這兒耗著。
這種自欺欺人的內卷,簡直是在浪費我的生命。
我沒說話,直接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配電室。
“梁總,您幹什麼去?”
王副總愣了一下,緊跟其後。
我推開門,手指勾住整層樓的總閘,用力一扣。
“哢噠”一聲,世界清靜了。
燈光熄滅,空調停轉,全辦公室的電腦屏在一瞬間黑了個徹底。
尖叫聲和抱怨聲隔著門板傳過來,王副總在黑暗裏徹底變了臉:
“梁總!你瘋了?大家都在加班......”
“加班?”
我轉過身,應急燈的冷光打在我臉上。
我沒看他,隻是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王總,我理解你習慣了這種靠熬時間來感動自己的表演式加班,但在我的邏輯裏,這就是在公然浪費公司的電費。如果你的團隊在八小時內無法處理完工作,隻能說明兩個問題:要麼是你的流程太爛,要麼是你的員工太廢。”
我拎起包,在王副總驚愕的注視下,越過他走向電梯。
“沒效率的人,沒資格談奉獻。以後下班時間一到,誰還沒走,我就默認為誰的能力不足。既然不能勝任,明天就可以去HR那裏結賬了。”
電梯門在王副總那張扭曲的臉前緩緩合上。
回到公寓,我倒了一杯加冰的黑咖啡,戴上降噪耳機。
王副總大概忘了,我回國前的最後一份履曆,是北美精算師。
他們人為卡死的數據接口對我來說就像個漏水的篩子。
我直接利用總經理的底層權限,強行切入後台數據庫,抓取了過去三年的所有原始流水。
淩晨兩點。
兩小時。
我不僅重構了他們宣稱需要兩周才能整理出來的財報模型,還在那一串串看似完美的數字曲線裏,精準地抓到了幾個畸形的節點。
過去三年,公司的三家核心供應商,法定代表人追溯到底,全指向同一個名字:
王副總的親小舅子。
溢價高達30%,全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我看著屏幕,冷笑出聲。
蠢貨。
做假賬連痕跡都懶得擦幹淨。
我看著屏幕上紅得發黑的虧空數據,扯了扯嘴角。
想利用加班來卡我的進度?
不好意思,我加這兩小時班,是為了送你進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