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骨的寒意紮進我的骨縫裏,我抽了一口冷氣睜開了眼睛。
視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泥土的腥氣,我試圖動彈卻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子上,粗糙的尼龍繩勒進手腕的肉裏火辣辣地疼。
這是二哥家廢棄的地下室。
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照亮了站在我麵前的三個人:二哥,嫂子,還有那個我以為最疼我的大姐。
大穿著一件得體的黑色外套,手裏拿著幾張薄薄的紙,她看著我,眼神裏依然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溫柔。
“亞萍,你醒了。”大姐歎了口氣,把手裏的紙遞到我麵前。
借著昏暗的燈光,我看到了抬頭上的幾個加粗黑體字——重度精神分裂伴被害妄想症診斷書,患者姓名劉亞萍,下方蓋著市精神衛生中心的鮮紅公章。
“你因為接受不了浩浩的死,已經徹底瘋了。”大姐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你到處跟人說浩浩沒死,還去殯儀館鬧事,大姐看著你這樣心裏刀割一樣難受。”
我盯著大姐那張偽善的臉,胃裏一陣翻攪。
“大姐,連你也要殺我?”我咬著牙,聲音沙啞。
“胡說什麼呢!”二哥踹了一腳我坐著的鐵椅子,“我們是在救你!這個瘋子!”
嫂子端著一個破瓷缸走過來,裏麵裝著半杯渾濁的水,她的另一隻手裏捏著幾片白色的不明藥丸。
“亞萍,乖乖把藥吃了。”嫂子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進我的肉裏,“吃了藥睡一覺,你的病就好了。”
看著那幾片藥我瞬間明白了他們的計劃,他們要用藥物徹底摧毀我的神智,讓我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然後理所當然地給我安排一場意外。
硬拚必死無疑,我必須活下去找到證據。
“別......別逼我......”我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連帶著鐵椅子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吃!我吃!是瘋了......浩浩死了......是我產生了幻覺......大姐,二哥,我錯了,我真的病了,求你們原諒我!”
我演得極度逼真,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三人對視了一眼,二哥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嫂子冷笑一聲把藥丸塞進我嘴裏灌了一口水,水流嗆進氣管我劇烈地咳嗽起來,但在咳嗽的瞬間我用舌頭將那幾片藥抵在了牙床深處,大口咽下的隻有水。
“算你識相。”二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上去吃飯,餓死老子了。”
大姐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一抹轉瞬即逝的冷酷。
地下室的鐵門被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
門剛關上我立刻把藏在嘴裏的藥片吐了出來,藥片已經開始融化,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我大口喘著粗氣開始瘋狂地扭動手腕,椅子背後的牆角有一根凸起的生鏽鐵釘,我把手腕湊過去忍著皮膚被劃破的劇痛用鐵釘一點磨割著尼龍繩。
繩子很粗,我的手腕很快鮮血淋漓,但我感覺不到痛,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不知道磨了多久,尼龍繩終於斷裂,我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呼吸著渾濁的空氣。
就在這時,地下室最深處那個巨大的鐵皮櫃裏,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