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沈慕之和林墨染興奮的目光中,喝下了那杯酒。
“累了吧?我和妹妹送你回家。”
沈慕之臉上帶著激動,對著眾人告退,
“臣妻剛才就身子不適,又喝了酒,我先帶她回府休息了。”
林墨染眼睛一亮,鬆了一口氣,
“我和姐姐還有悄悄話說,我也去送一送。”
我打斷他們,抬手倒了兩杯酒,
“敬酒哪能我自己喝,妹妹和夫君也喝一杯吧?”
我紅著眼眶,舉到他們麵前,
“你們不喝就是還在怪我,那我就不走了。”
沈慕之毫不懷疑,接過來一飲而盡。
“快喝完走。”
他對林墨染使了眼色,林墨染揚起笑意,喝了個幹幹淨淨。
“姐姐,咱們回去吧,”
我沒說話,被他們攙扶著往殿外走去。
我們走的很慢,腳步踉蹌。
我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在我身後交換,
他們在等我的藥效發作。
我心裏冷笑,故意晃了一下,
“我......有些頭暈。”
說完便軟軟癱倒。
沈慕之一把將我抱在懷裏,伸手來探我的鼻息。
“真暈了。”
頭頂上傳來他和林墨染壓低的,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成了。”
“快,帶她去和親使團住的地方,把她送到我房裏!”
林墨染聲音尖得像劃玻璃:“讓她替我去和親——”
“別急,我都安排好了。”
沈慕之聲音平靜。
“趁昏迷給她灌下啞藥,換上你的衣服,天亮了就隨羯奴出發了。”
“等她醒了木已成舟,一個啞巴,到死也喊不了冤。”
“她去和親,那我就是翰林夫人了!”林墨染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嗯,我會帶你外派幾年,避避風頭。府裏下人也全換了,沒有人會發現主母換了人。”
“過幾年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做林雲笙了。”
我伏在沈慕之懷裏,一動不動,
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裏。
他安排的這樣縝密,竟不知道謀劃了多久,
同床共枕,誰知夢裏盡是刀。
那些我安然熟睡的夜晚,枕邊人竟日日在算計如何送我上黃泉!
“真可惜,隻能毒啞。”林墨染掐了掐我的臉:“不然直接劃了這張臉,我看了就心煩。”
“別衝動。”沈慕之耐心哄著:“反正羯奴野蠻凶殘,她活不了幾天——”
他把我放到床上,一把捏開我的下巴,
“把啞藥灌進去。”
藥汁腥苦,灌進喉嚨,從喉嚨燒進我的身體,
我猛然睜開眼,吐出大半。
“啊!”
林墨染被嚇得尖叫,像是見了鬼。
我翻手把藥碗摔到地上,抓起碎片狠狠劃在她手上!
沈慕之猛然站起,臉色煞白,
“怎麼回事?!”
“你想要害我?想把我換去和親?”
我滿身藥漬,狀似惡鬼,直勾勾盯著他,
“想要讓林墨染這個賤人代替我的身份,交換我們的人生?”
沈慕之麵色鐵青,死死握著拳頭,
顯然沒料到我會把他們抓個正著。
他剛想拔刀,卻膝蓋一彎,顫抖著倒在地上,
林墨染捂著流血的手大吼:
“殺了她!她知道了我們的事——幹脆殺了她!”
“咱們改頭換麵照樣過日子......”
我心中憤恨,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
殺我?!
如果不是彈幕提醒,我早就被灌下啞藥,送進羯奴的車隊裏了.
現在一計不成,竟然想直接殺我!
我彎下腰,狠狠掐住沈慕之的下巴,
這是我的夫君,麵冠如玉,
我無數次想過跟他白首一生。
“長得真好啊,難怪能迷倒我和林墨染,就連大長公主都對你念念不忘。”
我吐出一口血水,笑了出來:
“大長公主找過我好幾次了,她最喜歡年輕的書生,尤其欣賞你的風姿。”
“她許給我潑天富貴,我總覺得夫妻一場,我不該出賣你。”
沈慕之瞳孔麵色一震,愣在當場。
“我去,是那個六十多歲的老女人嗎?”
“據說她受過刺激,花樣可多,最愛折磨人,光麵首就養了幾十個!”
“進了長公主府,出來就是廢人了啊!”
彈幕停了一瞬,又潮水般在我眼前刷過,
我在沈慕之驚恐的目光中,端起桌上那壺剩下的酒,又往他嘴裏塞了一枚藥丸。
“可你為了賤人想送我去死,那我拿你換一場富貴,也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