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中瞬間安靜。
舞樂聲像被一刀斬斷,高座之上的皇帝臉色陰沉。
文武百官,誥命貴婦目光齊聚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我身體不適不能喝酒,以茶代酒給妹妹拜別,先幹為敬。”
“夫君手裏那杯酒,就給妹妹喝吧。”
沈慕之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把這杯下了藥的酒推給林墨染。
林墨染麵色一白,下意識撫上了小腹:
“我不能喝!”
“那倒是奇怪了,我身子不適你們都能逼我喝,你自己憑什麼不能喝?”
我喉嚨發幹,咽下心中的驚疑,
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難道你身體有什麼隱疾不能喝酒?還是說這酒有什麼問題?”
林墨染呼吸一窒,臉上冒出冷汗。
她是和親女,如果承認了身體有隱疾,那就是打朝廷和皇上的臉。
如果不承認,那就是默認了酒有問題,更解釋不清了。
“姐姐,你從前在家就咄咄逼人,如今我要去和親了,你何必這樣誣陷我。”
她隻愣了一瞬,就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你從小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能不分場合給我潑臟水,你這是逼我去死啊......”
話音剛落,她突然哐哐磕起頭來:
“我隻是舍不得家人,想好好跟你道別而已。你饒了我吧,我擔不起這樣的罪名......”
沈慕之麵容緊繃,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別哭了。”
他背對著我,聲音裏帶著怒其不爭的痛心,
“陛下,臣妻任性不懂事,從前就愛欺負庶妹,家中人人皆知。”
“她不喝這酒,分明是對和親之事不滿意,對陛下的決定不滿意!”
我猛地抬頭,耳朵一陣轟鳴,
他在說什麼?為什麼要給我扣這樣的罪名?
沈慕之轉過身來,目光沉痛:
“別鬧了,這杯酒不僅是妹妹跟你拜別,更是對羯奴和親的支持。陛下親自定下的和親,難不成你對和親不滿?”
我鬧。
我不喝酒就是破壞和親。
他竟然把這事上升到這個程度。
我攥緊拳頭,胸口氣得要炸開,
他為了林墨染,竟然逼我至此。
他明明是我的夫君啊,應該向著我的!
我們的婚事,是他親自上門求的。
當初我被大火困在望江樓,他不顧生命安危,徒手爬上五樓救我。
火煉真心,
我一直覺得他是愛我的。
可現在呢?
我死死盯著沈慕之,
看到他對著林墨染安撫一笑,
看到他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溫柔深情。
毫無愧疚,無怨無悔。
我渾身一震,嘴裏幾乎咬出血來。
是我錯了,
或許他愛的從來不是我,而是林墨染。
被遺忘的細節猛地辟進我的腦海,
那年的望江樓上,被大火包圍的不止是我,
還有我的庶妹林墨染。
林墨染被我的目光嚇到,忍不住瑟縮一下,
露出了原本被寬大衣衫遮掩的小腹。
本該是平坦的地方,撐出了隆起的弧度。
我跪在地上,渾身冰涼。
原來彈幕說的全都是真的。
林墨染有孕了。
沈慕之和林墨染有情。
他為了林墨染和孩子,想要徹底毀了我,
換掉原本屬於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