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去世第三天,姑姑眼睛還腫著,卻已經把協議整整齊齊放在茶幾上。
“曉曉,銀行凍結了你爸媽的賬戶,房子也過不戶,你不簽這個,下個月連學費都交不上。”
她翻開最後一頁,鋼筆帽已經旋開,遞到我手邊。
正當我快要簽下名字的時候,眼前突然亮出幾行字。
【林曉曉簽字之後,就要開始她的悲催生活,明天就會被趕出家門了。】
【太慘了,爹媽沒了,現在房子也沒了,以後隻能天天睡大街。】
【姑姑拿著賣房子的錢給她兒子買了婚房,曉曉連個骨灰盒都沒混上,被她倒進小區花壇當肥料。】
直到看到最後一行,我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被震驚得手一抖,剛寫下的一橫就劈了叉。
......
“曉曉,怎麼了?”
白色紙張簽名處因我出神不小心畫出扭曲的一橫。
姑姑站在一旁盯著我還未完成的簽名,露出困惑的表情。
房產中介小哥見怪不怪,露出職業微笑:
“沒事,簽名筆誤也正常,稍等,我這就為您準備一份新的合同。”
說完就從我手上抽出,轉身走向辦公室的打印機。
“林曉曉,簽個名都不好好簽,這麼多人等著你。”
“還不快簽,我都餓死了,還等著我媽回家做飯!”
堂哥窩在一旁沙發上,玩著手上的遊戲,麵對這一插曲不耐煩地嘟囔著。
我愣在原地,還沉浸在剛才一閃而過的彈幕上。
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什麼幻覺。
姑姑右手想搭在我肩上,示意我的情況。
在手碰到的一刹那,我身子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曉曉,是不是空調溫度太低?你是不是冷?”
姑姑盯著我褪去血色慘白的臉,急切關心。
不是身體的冷。
是一種後怕,我的身體情不自禁顫抖。
下意識不想跟姑姑接觸。
“你這孩子,知道自己怕冷,也不多穿點衣服。”
“待會兒,你把那個協議快點簽了,簽完咋們就回家,我做好吃的獎勵你!”
姑姑語氣雖然帶著點責怪,但毫不猶豫地就將她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外套傳來的溫度讓我恍惚,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此時彈幕又出現了:
【妹寶姑姑演技都可以拿奧斯卡大獎了,真惡心,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妹寶千萬別信這個壞人,她就是為了占據你父母為你留下的財產!】
【樓上別說了,哎,妹寶看不見的,要是看得見,她爸媽車禍前,我們刷屏提醒刹車係統被她姑姑動了手腳,都沒有反應。】
我一下子怔住了。
痛苦的回憶瞬間就被勾起來。
一周前是我的生日,我吵著鬧著要吃城南那家隻能線下排隊的冰激淩蛋糕。
結束一天辛苦工作的爸媽耐不住我的撒嬌。
抄近道走小路。
晚上視野受限,迎麵撞上逆行的大貨車。
我還沒等到心心念念的蛋糕,卻等來醫院冷冰冰的電話。
我一次又一次午夜在噩夢中驚醒,雙手抱在屈膝膝蓋上,流淚後悔當初為何執著那生日蛋糕。
是姑姑,帶著堂哥大包小包地搬到我家。
“曉曉,雖然你爸媽沒了,但你還有我,我以後就是你的媽媽。”
“以後我就當你是我親女兒養,剛好我一直就想生個女兒貼心小棉襖,當初誰知道蹦出來的是個臭小子。”
姑姑帶著慈祥微笑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我一直以為姑姑和堂哥的到來,是陪伴孤身一人的我。
沒想到她的心腸居然如此歹毒!
就連她親哥哥,親嫂子,都能下得去手。
居然一開始就有了鳩占鵲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