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放學後,我拿著在小天才上攢了一周的兩塊錢。
同桌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理直氣壯地說:“上次我請的,這次該你請了。”
我立刻挺起胸脯:“我媽媽今天給了我兩塊錢零花錢,她說我最近很乖。”
同桌撇嘴:“兩塊錢還多,我一天二十呢?”
我急了,點開電話手表裏的微信給她看:“我媽還每天跟我說寶貝晚安!還會給我講好多題目呢。”
話剛說完,同桌拍著我的肩膀,“江餘,那不是你媽嗎?”
我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媽媽正蹲著給妹妹擦嘴,手裏還拎著一大袋零食。
妹妹吃著草莓蛋糕,撒嬌說還要。
媽媽笑著說:“買,寶寶想吃什麼都買。”
我攥緊兩塊錢,嘴硬道:“我媽說外麵吃的不健康,她是為我好。”
可同桌盯著我的手表,小聲念出屏幕最上麵的名字。
“可你這個媽媽,後麵怎麼還跟著AI標誌啊?”
我看著電話手表上麵媽媽後麵跟著的AI的兩個小字,
那一刻,我還是想騙騙自己。
媽媽恐怕是更愛我所以給我特殊對待吧?
......
“那你媽知道你每天跟它聊天嗎?”
同桌臉上表情奇怪,小聲問道。
我盯著手表上那兩個醒目的AI小字。
臉頰感覺有點發燙。
我立刻把屏幕按滅,捂住手腕。
“哼,我媽媽她當然知道。”
“這是她給我的生日禮物呢。”
我說話聲音很大,因為這似乎就是我的底氣。
我在那裏站著,好像真的記不清,已經有多久沒聽見媽媽親口叫我寶貝了。
順著剛才的方向。
馬路對麵,媽媽正牽著妹妹從蛋糕店出來。
妹妹手裏捧著一整塊草莓蛋糕,嘴角沾了一大圈白花花的奶油。
媽媽立刻蹲下身。
從包裏拿出濕巾,一點點幫妹妹擦拭嘴角。
又把她脖子上的粉色圍巾重新係好,動作輕柔得怕弄疼了她。
我站在幾步外的馬路這邊。
手腕上的手表像是繩子一樣把我牢牢捆住。
我想大聲喊她。
張了張嘴,卻又硬生生閉上。
我怕她皺著眉問我,江餘,你怎麼還不回家,放學不知道回家寫作業嗎。
同桌看出我愣愣出神。
她故意大聲喊叫起來。
“快走快走,烤腸攤要收攤了!”
她一把拉著我,自己掃了五塊錢買了兩根烤腸,把大一點的那根直接塞進我手裏。
“我其實不愛吃烤腸的。”
“這次你請我,下次,下次我一定請回來。”
我握著木簽,嘴硬地反駁。
咬下第一口時,可感覺好香啊。
我的記憶有點模糊。
在還上幼兒園大班時候。
那次我在學校表現好,拿了老師發的小紅花。
媽媽也像今天給妹妹擦嘴那樣,蹲在我的麵前。
她滿眼都是笑意,輕輕捏著我的臉頰。
“寶寶今天怎麼這麼棒啊,拿小紅花去幼兒園還沒有哭。”
“走走走,媽媽帶你去吃好吃吃。”
那時候的烤腸也好香。
香到我靠著這一個畫麵的回憶,到現在還在流口水。
回家的路上。
我不停地在心裏對自己重複。
媽媽不給我買零食,是因為我學習好,吃外麵的東西會變笨。
媽媽給妹妹買,是因為妹妹還小,不懂事。
快走到樓下時。
手腕上的電話手表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點開屏幕。
手表檢測到我的位置,上麵準時彈出一條消息。
“寶貝回家啦,記得好好做作業,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那個AI的標誌依舊那麼顯眼。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比媽媽的情緒還要穩定。
我掏出鑰匙推開家門。
客廳裏。
妹妹正抱著一整盒包裝精美的新文具坐在地毯上。
媽媽在旁邊幫她整理散落的卡片。
聽到開門聲,媽媽頭也沒抬。
“餘餘,你回來正好,把你文具盒裏的舊筆找出來,給念念練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