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簽了生死契,成了編號777的白娘子。
目標是在雷鋒塔內活過九月初九,帶回靈芝換取妹妹的手術費。
主理人再三警告:
“前頭那776個白蛇,全死在了不知檢點上。”
“她們夜裏偷偷跑出塔,去尋那勞什子‘許太醫’,最終都被剝皮抽筋。”
“記住,塔外百鬼夜行,隻要你不踏出雷峰塔半步,便能保命。”
我惶恐地點頭應下。
等我再回過神,水漫金山,我已經被推入了的雷峰塔底層。
牆壁全是女子指甲撓出的深深血痕。
上麵用簪子刻著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
“不,出,塔,必,死 !”
......
“孽障,九月初九午時若不伏法,老衲便降下業火,將你連同這雷峰塔一並超度。”
法海冰冷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銅門,在塔層內回蕩。
沉悶的落鎖聲響起,塔門閉合,最後一絲月光被完全隔絕。
我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青磚,大口喘息著。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牆壁上的血痕在黑暗中散發著鐵鏽味。
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不,出,塔,必,死”格外顯眼,深深印在我的眼裏。
門外的更鼓聲一下接一下傳來,讓我愈發緊張。
距離九月初九,隻剩下不到十二個時辰。
法海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塔內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我準備摸索四周環境時,門縫底下突然傳來細碎的撓門聲。
一個壓抑著哭腔的男聲貼著門縫傳了進來。
“娘子,是我,我來陪你了。”
我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是許太醫的聲音,他聽起來很疲憊,還帶著幾分寒冷引發的顫抖。
“娘子,你受苦了。”
“我知道你最怕黑,最怕冷,我散盡了家財,才求得那些武僧通融,讓我到這塔外看你一眼。”
門縫底下傳來一陣摩擦聲。
一個帶著餘溫的油紙袋,被一隻手艱難地從門縫裏一點點塞進。
油紙袋的邊緣在地麵上磨破了些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焦糖香氣。
“這是你最愛吃的糖炒栗子,還熱乎著。”
“我一直揣在懷裏,生怕涼了。你快趁熱吃,吃飽了,我帶你逃出去。”
他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顯然傷得不輕。
我盯著那個油紙袋,腦海裏不斷閃過主理人的警告。
“前頭那776個白蛇,全死在了不知檢點上。”
“隻要你不踏出雷峰塔半步,便能保命。”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走吧,我不會出去的。”我咬著牙,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冷酷無情。
門外的喘息聲停頓了一秒,隨後許太醫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出去?你知不知道為了見你這一麵,我被法海的羅漢陣打斷了三根肋骨!”
“我連命都不要了來救你,你居然讓我走?”
他在門外瘋狂地拍打著銅門,震得門框簌簌掉落灰塵。
“你以為你躲在裏麵就能活命嗎?法海明天就會降下業火,你會活活燒死在裏麵!”
我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看那個散發著香氣的油紙袋。
見我不為所動,許太醫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話裏卻直戳我的軟肋。
“好,你可以不管我,但你難道連你妹妹的命也不管了嗎?”
聽到“妹妹”兩個字,我捂住耳朵的手猛地一顫。
“你妹妹的透析費已經斷了三天了。”
“醫院下了最後的病危通知書,你不出來,她明天就會死在病床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你不是說要拿靈芝去救她嗎?你死在塔裏,她怎麼辦!”
這些話狠狠刺痛了我,讓我防線幾近崩潰。
我來這裏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妹妹的手術費,如果她死了,我在這裏硬抗的意義是什麼?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饑餓感也湧了上來。
我下意識地俯下身,顫抖著手伸向那個還散發著熱氣的油紙袋。
指尖剛觸碰到油紙袋的邊緣,一股微弱的黏膩感傳了過來。
借著門縫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低頭看去。
油紙袋的底部不知何時滲出了一灘粘稠的黃水。
那黃水帶著一股腥臭味,根本不是糖炒栗子該有的味道。
巨大的違和感讓我瞬間清醒了一半,我屏住呼吸撕開油紙袋的一角。
裏麵根本沒有栗子,赫然是一團長滿細密倒刺還在微微蠕動的血肉!
那團血肉上甚至還粘連著幾根黑色的毛發,在我掌心有規律地跳動著。
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我死死咬住嘴唇,強忍著沒叫出聲。
門外,許太醫深情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娘子,怎麼不吃啊?是栗子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