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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在家族群裏鬧了半個月都沒從我這裏要到一分錢，他們徹底急了。

周三上午十點，我正在工位上趕一份季度報告。

就聽見前台小妹的聲音從大廳方向傳來：

“你們不能直接進去！你們不能進去！”

同事們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我抬起頭就看見媽媽衝在最前麵正和爸爸一起往裏麵擠。

他們身後跟著大姑、二舅媽、堂哥，一共五個人，大剌剌地站在我公司的大廳裏。

媽媽一眼看見我，直接走過來，當著整層樓所有人的麵，坐到了地上。

“許向茸，你有良心沒有！”

哭聲炸開來，響徹整個開放辦公區。

“我生你、養你、供你讀書，我累死累活二十幾年，就為了你現在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

周圍的同事全都站了起來，有人探出頭，有人直接走出來看。

爸爸看著圍過來的人，一字一句：

“我女兒，現在工資不低，賺了錢，不認家了。”

“我就想問問大家，這叫什麼？這叫人幹的事嗎？”

大姑在旁邊接話，聲音也不小：

“茸茸啊，你爸媽不容易，嘉豪就你一個姐姐，你忍心嗎？”

堂哥站在最外圍，沒說話，但一直在幫腔點頭，不停對圍觀的同事們示意。

一群人，裏應外合，把這個大廳堵得水泄不通。

公司前台已經打了內線，我們部門主管和HR經理幾乎同時出現在大廳。

主管看了我一眼，走到媽媽跟前，彎下腰，說話很客氣：

“女士，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去會議室談，這裏是辦公區域......”

媽媽哭聲更大了。

“我不進什麼會議室，我就在這裏跟我女兒說清楚。”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怕人聽，是她做得不對，不是我......”

我聽見有人低聲議論。

“這是怎麼回事。”

“她媽媽？”

“好像是要錢......”

“啊，那個許向茸......”

主管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問我：

“許向茸，你能跟我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所有人都看向我。

同事，領導，HR，還有那些圍在大廳裏的親戚，當然還有我媽媽，我爸爸。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

打開相冊，找到那個文件夾。

兩本賬本的照片，一張一張，清晰，完整，一個字都看得清楚。

我走到大廳中間，手機屏幕衝外，舉起來。

“這是我家的賬本。”

我聲音不大，但大廳裏忽然很安靜。

“左邊這本，是我爸媽給我記的，從我出生到十八歲，每一筆養育支出，全都記著。”

“總計欠款二十萬九千五百六十五塊八毛三，我要還的。”

“右邊這本，是他們給我弟弟記的。”

我翻到下一頁，屏幕上是那些數字。

“類似這樣的條目，幾百條，合計他們欠我弟弟五十萬。”

“也就是說，同一對爸媽，養了兩個孩子。”

“一個孩子要背債長大，一個孩子什麼都是爸媽欠他的。”

大姑的聲音響起來，有點發虛：

“茸茸，家務事哪有那麼簡單，你爸媽也是......”

“我還沒說完。”

我平靜地打斷她。

我切換到下一個界麵，是銀行轉賬流水，密密麻麻的一列，每個月三千，整整五年。

媽媽的哭聲停了一下。

“你們今天來這裏。”我繼續開口。

“是要逼我當場答應，再還清弟弟那五十萬的虧欠賬單，交出工資卡，包攬他的婚房、彩禮、以後所有的開銷。”

“我想問一下，在座各位，誰願意答應？”

大廳裏沒有人說話。

我看著爸爸。

他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

我看著媽媽。

她坐在地板上，淚痕還在臉上，表情卻不像剛才那樣了。

“那我來替你們說吧。”

我從包裏抽出今早剛剛打印好的斷親協議丟在媽媽麵前。

“從今天起，我們斷親，你們的爸媽身份我也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