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下班,許赫來接我。
他一身休閑西裝,站在晚風裏衝我笑。
一如當年,等我下課的模樣。
許赫握了握我的手,算是安慰。
【周琪自她姐去世後,精神狀況就不太好。】
【你多讓著她點,她沒惡意。】
又是替周琪說話。
我隨口嗯了一聲。
然後打開手機,開始回複早上的消息。
忙了一天,手指頭打字都不利索了。
留校任教後,為了趕出新研究方向的論文,我基本每天都在晚上9點左右下班。
這是第一次,因為訂婚請了假。
【不過她也太不像話了。】
【今天你走了以後,我狠狠罵了她一頓。】
許赫偷偷打量我的表情變化。
我聽見他三句不離周琪,氣極反笑。
陳薈茹啊陳薈茹,你等了一天,都沒有等來這個男人的道歉。
反而聽到了他為另一個女人的百般開脫。
許赫以為我釋懷了。
他悄悄舒了一口氣,接著說:
【這不她也快研究生畢業了。】
【署名論文還差一篇。】
【你新開的那個項目,能不能捎上她,給個二作?】
許赫也是讀過博士的,做研究、寫論文有多艱難,他是知道的。
如今他輕飄飄兩句話,就要替周琪奪走我的心血?
微信正好回到許赫父母這裏。
我本來打了一大段話。
想說我的委屈與難過,說許赫的不成熟和不理智。
突然,我覺得自己很幼稚。
說這麼多幹什麼呢?
他的父母大概率會示弱,讓我多體諒他們的兒子。
我不再猶豫。
刪除了許赫父母的微信,並且拉黑。
我嘴裏微微發苦,那是眼淚和著委屈的味道。
我搖搖頭,對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了三個字。
【不可能。】
【許赫,你明知道這個項目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為了周琪,你還是開口了。】
許赫一個急打方向盤。
我一向好脾氣,更是出了名兒的好說話。
顯然他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隻是順手加名字的事兒......】
我心痛地閉上眼睛。
從前的許赫,尊重我的付出,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
而現在的許赫,眼睛裏裝滿了周琪。
【薈茹,我知道昨天的事兒,你受委屈了。】
【這周六也是個好日子。】
【我們重新舉辦訂婚儀式。】
【我保證,這次絕對沒人打擾。】
我靠在車座上,看著疾馳而過的各種風景,閉上眼睛。
【許赫,我累了。】
我確實累了。
和許赫在一起太累了。
我們之間,永遠要遷就一個周琪。
一個隨時隨地會發瘋的女人。
偏偏她還是周瑾的妹妹。
一個許赫沒法拒絕的一個死人。
剛到樓底,周琪的車亮了亮雙閃。
【許赫哥,薈茹姐答應了嗎?】
許赫冷哼一聲。
【你薈茹姐是那麼斤斤計較的人嗎?】
【隻要你以後別那麼作,我倆就謝天謝地了。】
許赫聲音冷冷的,措辭卻處處替周琪說好話。
又是這樣,我才像是他們之間的那個外人。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許赫一眼。
【許教授這麼樂於助人,不如自己想想辦法吧!】
許赫眼底笑意褪去,但還是耐下性子哄我。
【周琪年紀還小,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又給她找借口。
她的挑釁,我次次視而不見。
到頭來,卻要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我失望地看了許赫一眼,直接上樓。
回家以後,我窩在沙發上不想動。
許赫像從前一樣,把我放在他腿上,替我卸妝、護膚。
然後輕輕把我抱到臥室。
【許赫。】
他關門的動作停住了。
【難道,你永遠要瞞著周琪嗎?】
許赫溫柔的臉上,頃刻間鍍上一層寒霜。
【薈茹,有些話你應該爛到肚子裏。】
我的心,沉入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