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第二天,我還是去了民政局。
因為我還是想看一眼,他究竟會不會來。
九點十五分,我看見盛淮安的車停在馬路對麵。
車門打開後,我心口一鬆,甚至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發。
其實隻要他說一句:
“南枝,我來了。”
我也許還能把昨晚的委屈,再往下咽一次。
可他的手機響了。
盛淮安接起電話。
不知道溫棠在那邊說了什麼,他臉色變了。
下一秒,他轉身回到車裏。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砸在我心口。
十分鐘後,溫棠發了朋友圈。
【我說不想一個人,他就真的回來了。】
配圖裏,盛淮安握著她輸液的手。
九點四十,許歸舟趕到民政局。
他下車時,臉上帶著沒睡好的疲憊。
“別等了,淮安今天來不了。”
我看著他:
“我看見他了。”
許歸舟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說:
“棠棠昨晚過敏反複,情緒不能受刺激。”
我問:
“那我能受刺激?”
他皺眉。
“南枝,你別總問這種話。”
他走近,語氣像哄:
“你有婚禮,有名分,以後也是盛太太。”
“棠棠有什麼?她隻有我們幾個朋友。”
我收起證件,轉身就走。
許歸舟拉住我。
“去哪?”
“婚禮公司。”
他鬆了口氣。
“確認流程?”
我嗯了一聲。
他臉色緩了些:
“這才對。別把日子攪亂了,鬧難看的還是你。”
婚禮公司裏,策劃師臉色不太自然。
她把迎賓區素材推給我。
屏幕上卻是盛淮安站在中間,我和溫棠一左一右。
照片是去年溫棠生日拍的。
她穿白裙,挽著盛淮安的手,更像女主角。
我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給她切蛋糕的刀。
迎賓詞也被改了。
【感謝你們見證我們的十年。】
可為什麼我們的十年。
不止我和盛淮安,還有溫棠呢?
我繼續翻流程。
一切都被改了。
婚禮誓詞裏,甚至加了一段感謝溫棠的內容。
我問策劃師:
“誰同意的?”
策劃師小心翼翼:
“盛先生。”
許歸舟看出我臉色不好,立刻開口:
“隻是迎賓區,又不是主舞台。棠棠從小沒有真正的家人,她隻是想有點參與感。”
我看向他:
“我的婚禮,她要什麼參與感?”
許歸舟聲音沉了:
“南枝,說話別這麼刻薄。”
這時,盛淮安的電話打來。
接起後他開口就問:
“流程看到了?”
“看到了。”
“棠棠昨晚哭了一夜,說自己像個外人。我讓人加了幾張照片。”
我問:
“你覺得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
他語氣不耐。
“她是伴娘,也是我們共同的朋友。你明天嫁的是我,不是嫁給一塊屏幕。”
我繼續往下翻。
翻到珠寶確認頁時,我手指停住。
備注上寫著:
【珍珠耳墜由溫小姐試戴,拍攝婚禮預熱視頻。】
那對珍珠耳墜,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她去世前說,希望我結婚那天戴著。
我問:
“我媽的耳墜,為什麼給溫棠戴?”
盛淮安沉默一瞬。
“她隻是試戴......”
我打斷: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知道。”
我被氣笑了。
“你知道,還讓她戴?”
電話那邊,溫棠輕輕哭了:
“淮安,算了,我不戴了,南枝姐姐肯定覺得我晦氣......”
盛淮安聲音立刻放輕:
“別亂說。”
再對我開口時,他語氣又冷下來:
“南枝,棠棠隻是想幫你試拍。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重?”
我說:
“拿回來。”
盛淮安沒有回應。
許歸舟在旁邊忽然開口:
“南枝,阿姨要是在,也不會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我猛地看向他。
會議室靜下來。
許歸舟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卻還是繼續說:
“我說錯了嗎?阿姨肯定也最希望你大方點。你為一對耳墜鬧成這樣,她看見也不會高興。”
啪——
我甩了他一巴掌。
盛淮安在電話裏冷聲:
“林南枝,你動手了?!!”
許歸舟偏過臉,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南枝,你現在真的是變得我不認識了!”
我沒有理會,拿起包,往外走。
身後傳來盛淮安的聲音:
“你現在走,晚上不用等我。”
我停了下。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