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個粉絲隻有200人的小主播。
每次直播在線就那幾個人。
「孤獨的風」每天準時蹲守,從不打賞,隻發「加油」。
「星期八」偶爾冒泡,問我吃了沒,像我媽。
「大橘已定」經常遲到,來了就問上一場講了什麼。
「匿名用戶」從來不說話,但每場都在。
我跟閨蜜訴苦:「播了一年,就這幾個鐵粉,還都不刷禮物。」
閨蜜安慰我:「至少人家天天來,真愛粉了。」
直到我被網暴人肉到崩潰那天,我才知道「孤獨的風」是全球最大社交平台創始人,「星期八」是三國情報頭子,「大橘已定」控製半個互聯網流量,「匿名用戶」是國際刑警編外顧問。
直播間就我一個真小主播。
他們說:「讓我們家主播哭一次,就讓他社死一輩子。」
......
我叫蘇念,一個粉絲隻有兩百人的小主播。
說是兩百人,其實每次直播在線的就那幾位。固定得跟我家樓下早餐店的菜單似的,十年不變。
今晚也一樣。
我對著鏡頭講了個段子,沒人回應。在線人數:4。
「孤獨的風」準時上線,雷打不動地發了條彈幕:加油。
就倆字。一年了,天天倆字。我懷疑他手機隻有這兩個鍵。
「星期八」緊隨其後:主播今天吃了嗎?給你找了個養胃粥的方子,鏈接發你私信了。
我笑了一下:「謝謝八姐,吃過了。」
我也不知道星期八是男是女,但我習慣叫八姐。因為這種操心方式,跟我媽一模一樣。
過了二十分鐘,「大橘已定」姍姍來遲:我來了,前麵說了啥?
「你這比我上學那會兒還過分,遲到好歹編個理由,你連借口都懶得想。」
大橘回:堵車。
「你看直播還能堵車?」
大橘:信息高速公路也會堵的。
我無語地笑了,花了兩分鐘給他複述前麵的內容。
而「匿名用戶」,從開播到現在一個字沒說。
但我看了下後台數據,他觀看時長永遠最長。
我對著鏡頭自嘲:「今天在線人數又創新高了,快趕上我桌上的多肉盆栽了。」
沒人接話。
「行吧,散會。」
下播後我跟閨蜜許甜約了麻辣燙。
我一邊嗦粉一邊抱怨:「播了整整一年,就這幾個人,還都不刷禮物。我圖啥呢?」
許甜嘬了一口丸子,掏出手機翻我的後台數據:「你等會兒,你這號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她皺著眉:「你兩百粉,按平台算法應該早被限流到姥姥家了。但你這推薦池權重......怎麼這麼高?」
我探頭看了一眼那些看不懂的數字:「大概係統bug吧。」
許甜抬頭看我:「bug持續一整年不修複,你當程序員吃幹飯的?」
我聳聳肩,繼續嗦粉:「管他呢,反正也不影響我直播。」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幾天,我發現自己運氣好得有點邪乎。
周一直播時隨口吐槽房東漲租,第二天房東竟然主動打電話來說搞錯了,恢複原價還多道了兩聲歉。
周三「星期八」給我私信了一個三甲醫院體檢套餐鏈接,說"主播熬夜多,注意身體"。
周五我隨口提了一嘴想換手機,第二天就收到平台通知,恭喜中獎。
問題是,我壓根沒參加過任何抽獎。
我把這事兒跟許甜說了。
她放下奶茶,盯著我:「你不覺得這些巧合太密集了?」
我想了想:「可能老天偶爾照顧一下小透明吧,怎麼了?」
她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沒事,可能我想多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許甜說的也有道理。但我這人從小運氣就還行,模模糊糊的。
算了,好運來了別質疑,質疑就是不禮貌。
翻了個身,安心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