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精神病院的夜班護工,月薪三千五。
那天查房,1號床的大叔嚴肅地說:「小周,昨晚我又毀滅了一個平行宇宙,別告訴主任。」
我給他喂藥:「知道了,下次毀滅宇宙前記得先疊被子。」
2號床的大姐拉著我哭:「我是九尾妖狐,他們拔了我的尾巴!」
我歎氣:「大姐,那是痔瘡手術割的息肉,別加戲。」
3號床的少年蹲牆角畫圈:「我一睜眼時間就會靜止,好孤獨。」
我拍拍他的頭:「那明天幫我把考勤機停了,我多睡五分鐘。」
三人麵麵相覷,乖巧點頭。
閨蜜評價:「你幹出了帶三個智障兒子的母愛光輝。」
直到我被困在地下室差點死掉,我才知道1號床真的能毀滅宇宙,2號床真的是萬年妖狐,3號床真的能暫停時間。
整個精神病院,就我一個普通人。
他們說:「敢動我們的小護工,這個世界沒必要存在了。」
......
我叫周念,精神病院夜班護工,月薪三千五。
別人問我為什麼幹這行,我說熱愛醫療事業。
實際上是白班沒人要我,夜班沒人願來,雙向奔赴。
晚上十點,查房。
這層樓隻剩三個病人,之前還有幾個,陸續轉走了。剩下這仨是長期住戶,比我工齡還長。
1號床趙叔,五十來歲,氣質像退休幹部。他端坐床邊,表情嚴肅得像在開峰會。
"小周,昨晚我又毀滅了一個平行宇宙,編號X-7792,別告訴主任。"
我倒出兩粒藥片遞過去:"知道了,下次毀滅宇宙前記得疊被子,保潔阿姨投訴你了。"
他正色接過藥:"疊被子影響能量聚合。"
"那影響保潔阿姨心情就不算事兒?"
他想了想:"合理,明天疊。"
2號床方姐,三十七八,一哭能吵醒整層樓。此刻她拉著我袖子抹淚。
"小周!他們又拔我尾巴了!我是九尾妖狐啊!"
我看了眼她後腰的紗布:"方姐,那是痔瘡手術割的息肉,不是尾巴,別加戲。"
"那就是我的尾巴!"
我把藥塞她手裏:"吃這個長新的,三天一根,九天湊齊。"
她破涕為笑,乖乖吞藥。
3號床林森,十七歲,蹲牆角畫圈,劉海遮半張臉。
"小周姐姐,我一睜眼時間就靜止了,所有人都不動,隻有我在走,好孤獨。"
我蹲下拍他的頭:"那明天幫我把考勤機停了,我多睡五分鐘。"
他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嗎?"
"先吃藥。"
"說好了啊。"
三種妄想症,一個賽一個離譜。但他們是我帶過最省心的病人,不打人不鬧事,唯一的毛病是話多。
回護士站剛掀泡麵蓋,走廊的燈滅了。
不是一盞,啪啪啪像多米諾骨牌。
我拿手電往配電室走,路過方姐房間餘光一掃。
窗台上趴著一個巨大的影子,毛茸茸的輪廓,像放大十倍的狐狸。
我猛轉頭,手電照過去。
方姐裹被子睡得正香,窗戶大開,窗簾被風鼓成奇怪形狀。
我拍拍胸口關上窗:"風吹窗簾,嚇死個人。"
轉身走了。
身後,方姐睜開一隻眼,被子底下一條金色尾巴緩緩縮回。
走廊的燈從西到東依次亮了。1號床趙叔翻個身,嘀咕:"修好了。"
第二天閨蜜來送夜宵,趙叔遞給她一張紙:"簽個保密協議,關於宇宙毀滅的。"
閨蜜看我,我擺手:"簽吧,簽完他消停。"
方姐湊過來盯著閨蜜:"你身上有狐狸精的潛質。"
閨蜜:"謝謝?"
林森坐在角落。閨蜜低頭刷了會兒手機,抬頭發現手裏雞腿沒了,林森正嚼東西。
她茫然看看手:"我剛是不是有個雞腿?"
我說:"肯定你自己啃的,記性差。"
閨蜜走時評價:"你幹出了帶三個智障兒子的母愛光輝。"
我歎氣:"智障兒子不給生活費,還得我倒貼喂藥。"
她剛到門口,我手機響了。主任。
"周念,你那個夜班記錄是人寫的嗎?'患者今日宇宙和平'?明天給我重寫,寫不好扣績效。"
掛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歎了口氣。
閨蜜回頭看我:"又罵你了?"
"老樣子。"
她嘴角一撇:"他就是看你好欺負。"
我沒接話,把泡麵蓋重新蓋上。
好欺負就好欺負吧,三千五的工作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