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洗完澡刷手機,發現業主群裏炸了鍋。
劉桂芬發了一大段語音,語氣哽咽,帶著哭腔:
“我一個老太婆,帶著孫子剛來城裏,人生地不熟,孩子生病了也沒錢去醫院......我隔壁那個醫科大學的學生,我求他幫幫忙,他都不肯幫我孫子看一眼......這年頭,人心咋就這麼冷啊......”
下麵緊跟著又一條:
“我知道,人家是大學生,瞧不上我們這些窮老百姓。人家學的可是高級東西,咱們這些人的命,哪配讓人家看啊......”
語音下麵,已經有好幾個不明真相的鄰居跟著附和:
“就是,舉手之勞都不肯幫?”
“現在的年輕人,太自私了。”
“聽說還是學醫的,一點醫德都沒有。”
“學出來也是禍害人,趕緊退學得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氣得渾身發抖。
我正要打了一段解釋的話語,還沒發出去就被移除了群聊。
我打開劉桂芬的頭像,點進朋友圈。
三天可見,什麼都沒有。
但朋友圈封麵是一張風景照。
我突然想起,前不久她搬過來時,社區的人還交代我多關照一下她,說她是獨居老人,現在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孫子呢?
想到這我給社區的負責人發了消息,把劉桂芬的情況說了一下,希望他們能幫忙解決此事。
消息發送後,我才安心睡下。
隔天一早我出門上課,平時跟我打招呼的居民都對我避而遠之。
大概是因為昨晚劉桂芬在群裏說的那些話。
我沒有理會,因為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下午,我下課回來。
剛走進小區大門,就看見花壇邊圍了一大群人。
劉桂芬抱著那個瘦小的男孩,坐在花壇邊上,眼眶通紅,頭發散亂,一副走投無路的可憐模樣。
旁邊幾個老太太正在安慰她。
我心裏一緊,想繞路走。
但劉桂芬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我。
她猛地站起來,抱著孩子衝到我麵前。
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水泥地麵磕得發出一聲悶響。
“小夥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孫子吧!”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後退兩步:“阿姨,您起來,別這樣......”
劉桂芬不起來,反而抱得更緊,聲音淒厲,像是真的在哭:“我孫子拉了一整天,小臉都白了!剛才還吐了!我沒錢去醫院,你就發發善心,幫我看一眼,開點藥就行!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真的低下頭,額頭往地上磕。
雖然沒有磕實,但姿勢做得很足。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開口幫腔:“小夥子,你就幫幫她吧,你看孩子多可憐。”
“是啊,都是一個小區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舉手之勞的事。”
“人家都跪下了,你這還不幫忙,說不過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