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急診大樓門口。
我幫著張大媽把孩子抱進搶救室。
醫生一看這情況,立刻安排了插管和腎上腺素注射。
搶救室的門重重關上。
紅燈亮起。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磚牆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濕透了。
張大媽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幹嚎。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急診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
“誰是家屬?”
張大媽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醫生,我孫子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很嚴肅。
“命保住了,但情況很危險。”
“是嚴重的急性過敏引起的過敏性休克。”
“孩子晚上吃什麼了?”
張大媽眼神閃躲了一下。
“沒......沒吃什麼啊,就喝了點白粥。”
醫生眉頭緊鎖。
“不可能。”
“這種程度的反應,絕對是攝入了強烈的致敏原。”
“孩子是不是對花生過敏?”
張大媽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冷冷地插了一句。
“醫生問你話呢,這關係到後續治療!”
張大媽被我一吼,嚇得哆嗦了一下。
“我不知道啊。”
醫生立刻追問。
“那他今晚到底吃沒吃花生?”
張大媽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就......就吃了點鄰居放門口的粽子......”
“我不知道裏麵有花生啊......”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氣極反笑。
“張阿姨,你白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沒拿我的粽子嗎?”
張大媽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是你!”
“是你故意把花生粽子放在門口的!”
“你明知道我家寶兒對花生過敏,你還買這種東西!”
“你這就是投毒!”
“你想謀殺我大孫子!”
我被她這番強盜邏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你腦子有病吧?”
“我買什麼東西放自己家門口,關我屁事!”
“你自己手腳不幹淨偷東西吃,現在怪我投毒?”
張大媽順勢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我不活了啊!”
“沒天理了啊!”
“殺人犯欺負老太婆啦!”
急診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
幾個護士跑過來試圖拉起她。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又開了。
一個護士拿著一疊單子走出來。
“家屬去繳一下費,搶救費和住院押金一共一萬二。”
張大媽一聽要錢,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對護士說。
“找他要!”
“是他給我孫子下毒的,這錢必須他出!”
我心裏那點僅存的同情心瞬間蕩然無存。
“第一,粽子是我買給自己吃的,我放在自己家門口,我連你孫子叫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他過敏?”
“第二,那是你偷拿的!你這是盜竊行為導致了你孫子的意外!”
“第三,我大半夜好心送你們來醫院,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轉頭看向醫生和護士。
“醫生,我不認識她,我隻是個熱心路人。”
“人我已經送到了,剩下的事與我無關。”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朝醫院大門走去。
張大媽在後麵歇斯底裏地大喊。
“李輝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你今天要是敢走,我讓你在這個小區待不下去!”
我連腳步都沒停頓一下。
待不下去?
那我們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