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台階上的老王。

“老王，你說我貪了你的貨。”

“那我問你。”

“你每次結的賬，跟實際裝車的重量，對得上嗎？”

人群安靜了兩秒。

老王臉色微變，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他立刻挺起胸膛，強裝鎮定。

“什麼意思？”

“每次我都是跟你當麵結清的！”

“你別轉移話題，少扯那些沒用的！”

“我就問你，我的貨去哪裏了，你今天不給個交代，我就把你告到底。”

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裏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三年來每一次的裝車過磅數據。

“你訂單上永遠報600kg。”

“但我實際裝車，少則800kg，多則1200kg。”

“三年下來，你少報的總重量超過18噸。”

“按市場運費算，你欠我47萬。”

老王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旁邊的鄰居們麵麵相覷，互相看了一眼。

劉翠萍第一個跳了出來。

她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衝下台階。

“放屁！”

“你有什麼證據？”

“嘴巴一張就想訛我們家？你窮瘋了吧！”

我剛準備點開相冊裏的過磅單照片。

劉翠萍突然轉身，衝向我停在路邊的貨車。

她從旁邊的花壇裏摳出一塊半截的紅磚。

她雙手舉起磚頭，對著我的車前擋風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應聲碎裂，裂出大片的蜘蛛網紋。

人群發出驚呼。

劉翠萍沒停手，她又轉身砸向左邊的車燈。

塑料碎片碎了一地。

她接著又去砸後視鏡，嘴裏瘋狂地罵著。

“叫你汙蔑！”

“叫你訛人！”

“我砸爛你這個破車！讓你也嘗嘗血汗錢打了水漂的滋味。”

“訛錢訛到老娘頭上來了，也不打聽打聽老娘當初可是殺豬的，還怕你訛詐！”

我火氣一下子上來了，衝上去就要攔她。

老王從後麵一把抱住我的腰，死死扯住我。

“幹什麼！你還想動手打女人？”

“大家都看著呢！他要打我老婆！”

趙叔和幾個男鄰居趕緊上來拉偏架，把我擋在外麵。

劉翠萍砸累了，扔了磚頭，氣喘籲籲地跑回超市。

幾秒鐘後，她拿出一本厚厚的舊賬本。

她翻開賬本，直接懟到人群麵前，大聲念了起來。

“2026年3月，運費3200，已付！”

“4月，運費2800，已付！”

“5月，運費3500，已付！”

她把賬本狠狠摔在我臉上。

硬紙板的封麵刮過我的顴骨，火辣辣的疼。

“白紙黑字在這兒！”

“你收了錢還貪貨，天底下有你這麼不要臉的人嗎？”

鄰居們看到賬本，原本動搖的態度瞬間又倒了回去。

指指點點的聲音比剛才更大了。

“真不要臉啊，收了錢還不認賬。”

“這就叫反咬一口。”

我低頭盯著掉在地上的那本賬本。

心裏的火燒到了極點，反而冷靜了下來。

那上麵的金額，我連三分之一都沒拿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