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跑貨拉拉多年,承包了片區大半的果蔬配送。
對門鄰居老王天天讓我給他家生鮮超市運菜。
他總喜歡在訂單上做手腳,少報重量來省運費。
看在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份上,我沒計較過。
直到一次社區百家宴,老王喝多了指著我鼻子罵:
“小李啊,賺黑心錢賺到鄰裏身上,你晚上睡得著嗎?”
“我在平台上隨便叫個司機,運費都比你便宜幾倍!”
其他鄰居也跟著指指點點,說我連街坊都坑。
我笑笑沒說話。
隻是在他下一次找我拉貨的時候,我按照訂單,隻卸下了他下單的600公斤韭菜。
其餘400公斤,他自己運去吧。
......
我按著訂單上的明細,把最後一筐韭菜搬下車。
關上車廂門,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準備上車走人。
“砰”的一聲悶響。
老王從他那家生鮮超市裏衝出來,整個人趴在我的車頭上。
他那張胖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擋風玻璃上了。
“小李!你他媽給我下來!”
我拔了車鑰匙,推開車門,靠在車門上把單子遞到老王麵前。
“貨卸完了,單子結一下。”
老王幾步衝到我麵前,手指快戳到我鼻尖了。
“你給我卸600kg是什麼意思?”
“你吞了我的貨!”
我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把煙圈吐向旁邊。
“我接了多少貨,我就下了多少貨。”
“一分不少。”
“你憑什麼說我吞了貨?”
老王愣了兩秒鐘。
平時他的這種行為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都是鄰裏能幫就幫,他沒料到我今天敢頂嘴。
他猛地跳腳,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你他媽動了我的貨!”
“剩下400kg呢?你藏哪兒了?”
我沒說話,隻是指了指敞開的車廂。
“你自己看。”
“空的,一根菜葉都沒剩。”
老王一把推開我,扒著車廂門往裏看。
他甚至爬上去翻了翻角落裏的防水布。
什麼都沒有。
他又轉頭看著地上那幾堆果蔬,嘴唇開始哆嗦。
他突然掏出手機,手指用力地戳著屏幕,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我。
“喂,110嗎?”
“我要報案!”
“有人偷了我價值三萬塊的貨!”
這個時候正是傍晚下班點,小區門口人來人往。
周圍已經圍了七八個街坊鄰居。
老王故意把手機開著免提,音量拉到最大。
我沒攔他,繼續抽我的煙。
出發前,他跟平時一樣,遞給我一包芙蓉王。
他反複叮囑我不要走高速,說走高速耽誤事兒。
其實我心裏門清。
看著爆滿的貨倉,我特意去過了一次地磅。
一噸的貨。
但他平台上下的訂單,隻有600kg。
他又故技重施,想白嫖我400kg的運費。
老王掛了電話,轉頭對著圍觀的人群拍大腿。
“大夥都看著啊!”
“合作三年了,我平時把他當親弟弟照顧!”
“一噸的貨他隻給我卸六百!”
“這不是偷是什麼?”
幾個大媽交頭接耳,對著我指指點點。
“小李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連街坊的貨都敢貪。”
“這可是三萬塊錢呐,夠判刑了吧?”
聽著這些議論,我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並沒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