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徹底切斷了地下室與外界的聯係。

黑暗像潮水一樣瞬間將我淹沒，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黴味和灰塵的氣息。

我被粗暴地推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裏的破布硌得牙齦生疼，滿嘴都是鐵鏽的血腥味。

樓上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和牆角水管單調的“滴答”聲。

絕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勒住了我的喉嚨。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像一隻困獸般在黑暗中蜷縮起身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物理的疼痛來對抗快要將我逼瘋的精神崩潰。

祝雲芝那個女人，太狡猾，太懂如何利用豪門的規則和人性的弱點。

她精準地踩在周鶴凜的邏輯盲區和鬱秋瀾的心軟上，將我塑造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而現在，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如果她真的是為了調包，那她帶來的箱子裏一定藏著另一個孩子！

那個微弱的嗚咽聲，絕不是我的幻聽，那是預知能力在生死存亡之際給出的最後警示。

“冷靜，邵清羽，你必須冷靜下來。”

我強迫自己調整呼吸，閉上眼睛，不再去聽現實中那些幹擾的聲音，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關於死亡的夢境上。

夢裏的畫麵開始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地回放，像是一部失真的老電影。

我看到了鬱秋瀾抱著孩子在哄......

我看到了祝雲芝在整理那個巨大的黑色育嬰箱......

我看到了......味道！

對，是味道！

夢裏，在真少爺被塞進出租屋的那個瞬間，空氣中彌漫的不僅僅是廉價的煙草味，還有一種極其特殊的、濃烈的樟腦丸混合著醫用福爾馬林的氣味！

那種氣味太有辨識度了，絕不可能是正常育兒師身上會帶的味道。

這種味道，一定是從那個黑色箱子裏散發出來的！

“證據......這就是他們一直要的證據！”

我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我的雙眼亮得驚人。

我必須出去，必須在那個女人完成調包前，當眾撕開她的真麵目。

我摸索著爬向地下室角落的一堆雜物，手腳並用地在一堆廢舊金屬中翻找。

終於，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根生鏽但極其堅硬的鐵釘。

我把鐵釘卡在牆縫裏，用被反綁的雙手死死抵住釘尖，一點一點地、如同自虐般地割磨著綁住手腕的粗糙麻繩。

繩子深深勒進肉裏，鮮血順著手腕流淌，滑膩的觸感讓每一次切割都變得無比艱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啪”的一聲輕響，麻繩終於斷裂。

我顧不上手腕上深可見骨的血痕，扯出嘴裏的破布，踉蹌著衝向鐵門。

門是從外麵反鎖的，但我知道這扇老舊鐵門的通風口有一處鬆動的百葉窗。

我搬起一個廢舊的鐵桶墊在腳下，徒手掰彎了百葉窗的鐵片，不顧鋒利的邊緣割破手臂，硬生生從那狹窄的縫隙中鑽了出去。

當我渾身是血、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般重新衝入大廳時，周家的傭人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你......你怎麼逃出來的！”

保鏢大驚失色，立刻就要上前抓我。

周鶴凜和鬱秋瀾正坐在沙發上，鬱秋瀾的手裏，正抱著一個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嬰兒。

而祝雲芝，正提著那個巨大的黑色育嬰箱，滿臉堆笑地準備往客房走。

“站住！”

我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咆哮出聲。

所有人都被我這宛如厲鬼般的模樣震懾住了，一時間竟沒有人敢上前。

我一步步走向祝雲芝，死死盯著她手裏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慘烈的冷笑。

“周總，你們不是要證據嗎？”

我抬起那雙還在滴血的手，直直指向那個黑色的育嬰箱，聲音因為極度的緊繃而有些變調。

“周總，撕開她那個所謂的專業育嬰箱底座。”

我看著祝雲芝瞬間變得灰敗如土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您的親生兒子，此刻就在那堆滿冰塊的底層夾箱裏，連哭都哭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