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繼續收拾東西。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疊厚厚的旅行攻略。
全是我為了這次海島遊熬夜做的。
哪裏有好吃的小店,哪個海灘適合看日落,我都標得清清楚楚。
江嶼當時看了,隻是隨意地翻了翻。
他說做這麼多有什麼用,到時候跟著他和蕊蕊走就行了。
他笑我這個路癡的毛病,看著地圖也能走錯。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唐蕊在旁邊捂著嘴笑。
我當時心裏有些酸澀,但還是把攻略塞進了包裏。
現在看來,確實沒有用了。
我把那一疊攻略撕碎,和那些迎合他口味買的茶葉、他喜歡的香薰一起,統統掃進垃圾袋。
手機又響了。
是江嶼發來的微信。
“吃飯了嗎?”
“我剛才看到一家很好吃的海鮮粥,可惜你不在。”
“行了,別鬧脾氣了,把定位發我,我給你訂張下午的機票。”
字裏行間,全是他施舍般的寬容。
他篤定我隻是在發脾氣,篤定我離不開他。
隻要他給個台階,我就會搖著尾巴順著爬下來。
我沒有回他,繼續用膠帶封著紙箱。
搬家師傅很快就到了。
師傅擦了擦汗,看著屋裏還剩下的大半家具問我這些大件還要不要。
“不要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都不要了。”
那些屬於他的東西,我一件也不會帶走。
師傅點了點頭,開始往外搬紙箱。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這套房子是江嶼租的,我付了一半的房租。
牆上的照片牆還留著,那是我們這幾年的回憶。
我走過去,一張一張地把照片撕下來。
最後隻留下一片斑駁的白牆。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江嶼打來的視頻通話。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
“季明姝,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季明姝,氣消了就趕緊訂票飛過來,蕊蕊都不好意思了。”
視頻那頭,江嶼坐在海灘邊的遮陽傘下。
海風吹拂著他的頭發,顯得十分愜意。
唐蕊在他身後不遠處,正穿著比基尼在水裏撲騰。
看到我接通了視頻,江嶼的眉頭微微舒展,但語氣依然帶著居高臨下的說教。
“我看了航班信息,下午三點剛好有一班直飛的。”
“我已經把錢轉你微信了,你自己買票。”
他把鏡頭晃了一下,讓我看桌上的椰子汁。
“蕊蕊特意給你留的,說等你來了要給你賠罪。”
“你看,大家都給你台階下了,你就別端著了。”
我看著屏幕裏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人,我愛了五年。
為了他,我努力克服自己路癡的毛病,學著看複雜的導航。
為了他,我忍受著唐蕊一次又一次的冷嘲熱諷,隻因為他說唐蕊是他最好的朋友。
為了他,我把自己的底線一降再降。
可他卻把我的退讓當成了理所應當。
“江嶼。”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顯得有些飄忽。
“我不去了。”
江嶼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你還要倔到什麼時候?三天了,就算生氣也該有個限度。”
“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讓你覺得可以用這種方式來拿捏我?”
他冷笑了一聲。
“季明姝,你這路癡的毛病,離了我們你連個機場都走不出去。”
“你是不是非要等我在所有人麵前給你下跪道歉,你才肯罷休?”
我看著他,心裏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
“沒有。”
我把手機攝像頭翻轉了一下,對準了滿地的紙箱和垃圾袋。
“我隻是在搬家。”
視頻那頭的畫麵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