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清晨的餐桌上，氣氛詭異得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晏初蘅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臉上的精致妝容因為出油而顯得有些斑駁。

“為什麼提不出來......怎麼會提不出來？”她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晏宗政的手抖得連煙都點不著，聲音嘶啞。

“初蘅，你再點一下那個提現按鈕，是不是網絡不好？”

沈清芷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昨天晚上不是還兩千多萬嗎？怎麼一分錢都出不來了？”

霍湛的眼睛熬得通紅，抓著頭發在客廳裏轉圈。

“初蘅姐，你趕緊給靳少爺發微信啊！我那五十萬可是把底褲都當了湊的！”

晏初蘅瘋了一樣地戳著屏幕，突然，係統彈出了一個血紅色的對話框。

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大聲念了出來。

“因檢測到您的賬戶資金存在大額跨境異常，需繳納賬戶餘額百分之二十的個人所得稅及過橋保證金。繳納完畢後，資金將自動釋放至您的綁定銀行卡。”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百分之二十。

兩千萬的百分之二十，那就是四百萬。

晏宗政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四百萬......咱們把房子都抵押了，去哪裏再弄四百萬？”

沈清芷臉色煞白，衝過去抓住晏初蘅的胳膊。

“你問問靳少爺，能不能先從賬戶裏扣這筆錢？”

晏初蘅手指發抖地發著語音。

“霆琛說不行，這是國際反洗錢規定，必須從外部賬戶打款進去驗證。他還說......”

晏初蘅咬了咬牙，眼裏閃過一絲瘋狂。

“他還說，隻要這筆錢交了，連本帶利兩千四百萬立刻到賬。他自己已經墊了五百萬了，剩下的必須我們自己想辦法。”

霍湛猛地停下腳步，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四百萬，隻要湊夠四百萬，咱們就能分兩千多萬！”

他像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轉頭死死盯住了我。

“晏扶光，你肯定還有錢！你把錢拿出來！”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漿。

“我連飯都快吃不起了，哪來的錢？”

晏宗政突然抬起頭，眼神陰狠地看著我。

“扶光，你不是在體檢報告裏說你血型很稀有嗎？去賣血！再不行，賣個腎也能湊個大幾十萬！”

沈清芷立刻撲過來，拽住我的衣領。

“對！你少個腎死不了，可要是湊不夠這筆錢，咱們全家都要去跳樓了！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我看著這對生身父母，心裏的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結成了冰。

上輩子他們隻是逼我要錢，這輩子，他們居然想割我的器官去填無底洞。

我用力甩開沈清芷的手，理了理衣服。

“賣腎是犯法的，你們想讓我死嗎？”

我頓了頓，語氣幽幽地補了一句。

“其實......來錢快的方法也不是沒有，就看你們敢不敢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像餓狼一樣盯住了我。

“什麼方法？快說！”晏初蘅尖叫起來。

“現在有很多地下黑網貸，不需要抵押，隻要有實名認證和通訊錄授權就能下款。雖然利息高得嚇人，但隻要你們的兩千萬能到賬，那點利息算什麼？”

我看著霍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有你，霍湛。你不是在公司做財務主管嗎？公司的賬上，隨時流動的資金應該不止四百萬吧？你挪用一天，明天錢到賬了再補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霍湛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連後退。

“你瘋了？那是挪用公款，被發現要坐牢的！”

晏初蘅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霍湛的胳膊。

“霍湛，你不是說愛我嗎？你不是要娶我嗎？隻要這一單成了，咱們就辭職去周遊世界！你難道想看著我死嗎？”

晏宗政也站了起來，眼神狂熱。

“對，黑網貸我也去借！隻要熬過今晚，咱們就是千萬富翁！”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是晏家最瘋狂的時刻。

晏宗政和沈清芷拿著身份證，在各種見不得光的貸款APP上瘋狂人臉識別。

霍湛在晏初蘅的軟磨硬泡下，最終咬著牙，用隨身帶的財務密鑰，把公司賬上的三百萬轉進了晏初蘅的賬戶。

晚上十一點半。

四百萬保證金終於湊齊，打入了平台指定的私人賬戶。

客廳裏，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

“係統審核中，預計到賬時間：00:00。”

霍湛緊張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晏初蘅的手。

“初蘅姐，一到賬我就要把公司的錢還回去，不然明天上班我就死定了。”

晏初蘅滿臉通紅，眼裏閃爍著癲狂的光芒。

“怕什麼！過了今晚，你就是千萬富翁，還打什麼破工！”

十二點整。

牆上的掛鐘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手機清脆的到賬提示音。

一秒。

兩秒。

一分鐘過去了。

手機毫無動靜。

晏初蘅慌亂地點開刷新按鈕。

原本精美的平台界麵，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404錯誤頁麵。

“怎麼回事？服務器卡了嗎？”晏宗政的聲音顫抖得不像人聲。

就在這時，晏宗政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在死寂的客廳裏，這鈴聲像催命的符咒。

晏宗政哆嗦著手接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峻而嚴肅的聲音。

“是晏宗政嗎？我們是市公安局反詐中心。你名下的銀行卡剛剛涉嫌向境外詐騙團夥進行大額非法轉賬，現在正式傳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