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一的聯係斷掉,我心頭升起無限慌亂。
腦袋又因為撞擊而發沉。
我坐在原地緩了半天,才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腦中翻來覆去思索,難道是我哪步走錯了,這棵大樹的位置不是宿舍樓門口?
或者出口的位置臨時改變了?
我越想越害怕,到最後,隻有極力把自己縮成一團,才勉強壓得住那股恐懼。
同時默默念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叮!叮!”
視頻鈴聲在此時突兀響起,我差點被嚇得跳起來。
直到看清是導員打來的視頻,我連忙接起,幾乎喜極而泣。
“導員,快救——”
“簡直胡鬧!”
話還沒說完,就被導員板著臉嗬止。
他周圍的場景飛速後退,看得出來是在開車。
“世上哪有鬼打牆,你們這群大學生真是小說看太多了!”
旁邊副駕的林微雨也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啊知夏,怪我沒搞清狀況,害你撞樹受傷了。”
“等你回來我一定和你賠罪!”
我一時沒搞清狀況,聲音還在顫。
“什麼意思?可是剛才視頻和消息——”
輔導員快速瞪了眼林微雨,“學校搶修電纜信號不好而已,這也能被你們和鬼扯上關係!”
“要是真有鬼纏著你,我又是怎麼和你打視頻的?”
我瞬間恍然。
卻還是小心地點進林微雨的聊天界麵,點擊重新發送。
直到確認發送成功,我才狠狠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導員見狀繼續安撫。
“至於你在的那個地方,是學校新開發的地皮,準備用來給學生做晨跑公園的,你應該是不小心才會進去。”
“那條路很長,但是離學校不遠,開車大約五分鐘,你在原地等我,我現在就去接你。”
我連連點頭,還特意把手邊一個橙黃色的行李箱立在最顯眼的位置,生怕他們錯過。
可五分鐘過去,路上沒有半點車子的蹤影。
我心下微慌,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們堵車。
再等一會兒就來了。
可又十分鐘過去,道路兩側還是完全沒有車子要來的痕跡。
眼見宿舍卡辦理的截止時間快到了,我徹底坐不住,連忙給導員回過去視頻。
看清他們背景的一瞬間,眼睛瞬間一亮。
他們此時站的,分明就是我身後這片樹林啊!
我正要說話,輔導員卻臉色凝重,“我正想找你,不是叫你站在路邊等我嗎!”
“我們開車繞了三圈,但是除了幾個施工人員,別的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即便是輔導員,進入這種還未公開的區域也有時間限製。”
“你再不出來跟我們走,我們就等不了你了!”
他神色嚴肅,說完還和旁邊的施工隊長商量再給點時間。
明明是三伏的天,我卻隻覺渾身冰涼,“不可能!”
“我一直站在路邊,一步都沒動過!”
我手忙腳亂地翻轉鏡頭,露出那隻行李箱。
“我就是怕你們看不見,還特意擺了這個呢!”
“你們肯定是落下了哪個岔路,我麵前從來沒經過過車子啊!”
林微雨在一旁疑惑開口,“可這條路從來沒有岔路啊?”
猶如當頭一棒,我急得眼眶泛紅。
“可我明明一直就在路邊等你們啊!”
“要是有人路過,我怎麼可能看不見!”
“導員求你了,我必須趕回宿舍的!你再找一找好不好,我真沒看見過你的車啊!”
我家裏條件不好,連學費都是走的助學貸款。
如果不能及時趕回宿舍拿到宿舍卡,我接下來一年都隻能露宿街頭。
可我分明拚了命,才求來一個上大學讀書的機會。
為什麼,為什麼這種事偏偏落在我身上!
積累的緊張和崩潰一齊上湧,我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導員見我這樣,薄唇緊抿。
“不是老師不相信你,可......算了。”
他歎口氣,重新上車。
“許知夏,這次我和你全程視頻,你就站在原地,自己盯著路邊哪個是你。”
我猛地抬頭,快速抹幹眼淚,心裏一暖。
“好,導員您放心,我一定一秒都不錯過!”
我重新打起精神,扒著紅腫的眼皮,幾乎貼在屏幕上。
鏡頭裏,路邊樹木緩慢移動著,偶爾有一兩個穿著工作服的施工人員一閃而過。
我全程放緩呼吸,繃緊神經,生怕錯過一點。
直到導員一腳刹車,路邊景色也隨之停下。
我疑惑,“怎麼了導員?我還沒看到我自己呢?”
導員沉著臉盯我半晌,隨後狠狠搓了一把臉。
“夠了!”
“我們已經繞回原地了!”
我猛地一震,“不可能!”
導員氣得原地轉了兩圈。
“怎麼不可能!許知夏,開學第一天我也很忙!”
“你讓我來接你,我也來了!你說要再找一圈,我也找了,現在你告訴我,人呢!”
“耍老師玩很有意思嗎!”
“被我抓到你惡作劇的證據,這個處分你絕對跑不了!”
他胸膛起伏,顯然是氣急了。
可我看著已經挪到道路正中間的,沒有任何移動的橙色行李箱,隻覺無限荒唐。
如果有車經過,行李箱兩邊留下的距離完全不夠車子通過的啊!
可導員那邊的場景又的確是剛才的地方,連身旁的施工隊長都沒有變化。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不經意按到手機看清時間時,臉色更是發白。
離宿舍卡辦理的截止時間,隻剩十分鐘了!
心頭愈發焦急,我連忙對著屏幕拚命解釋,聲音抖得不行。
“導員,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從報道完就一直在這條路上了!”
“我真的沒有時間了,求你再幫幫我吧!”
導員像是氣笑了,插著腰指我。
“行。學校加上沒公開的,一共就這麼大點地方,那你說你到底在哪!”
他話音一落,有什麼瞬間閃過腦海。
我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橘紅色的晚霞正將雲層染上暖色光暈。
一個荒謬的猜想逐漸浮現。
我激動地抓著手機。
“導員,我知道我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