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那天早上,我回周辭家拿護照夾。
一推開門,客廳裏掛滿了氣球和彩帶。
桌上擺著蛋糕和鮮花,投影幕布上定格著沈念念的笑臉。
旁邊電腦還開著。
視頻剪輯到一半。
音樂響起時,我愣住了。
那首歌,是我和周辭高三暑假常聽的。
剪輯模板,也是我以前給他做生日視頻時一點點教他的。
那時他嫌麻煩,學到一半就把鼠標推給我。
“知夏,還是你自己來吧,我真弄不明白。”
可現在,他會了。
他把音樂節上沈念念坐在他肩頭的畫麵,剪進了最亮的副歌裏。
原來不是他不會用心。
隻是不願意對我用心。
我拿起護照夾,正準備離開,沈念念從房間出來。
她看見我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知夏,你要走?”
我點頭。
“嗯。”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今天大家都挺開心的,你別讓周辭難做,好不好?”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荒唐。
我說:“我不是來鬧的。”
周辭正好端著蛋糕從廚房出來。
他看見行李箱,臉色瞬間冷了。
“你非要今天這樣?”
我握著拉杆。
“周辭,我真的要走了。”
他冷笑了一聲。
“拿行李箱嚇唬誰?念念好不容易開心一次,你就不能讓她安穩過完?”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
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
我把鑰匙、音樂節手環,還有那張三人合照放在桌上。
周辭看見後,眉頭皺得更深。
“幾張照片幾把鑰匙,你至於演成這樣?”
沈念念站在旁邊,小聲勸:
“周辭,你別這麼說,知夏可能真的難過。”
周辭煩躁地放下蛋糕刀。
“她難過就能一直折騰別人?”
我看著桌上的合照。
照片裏,我們三個穿著校服,周辭站在中間,一手搭著我,一手搭著沈念念。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有些東西,隻有我一個人當真。
我沒有解釋。
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電梯口,周辭終於追了出來。
他看見我真的要走,眼底閃過一絲慌。
他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
“別一個人拎,箱子沉。”
熟悉的語氣讓我眼眶一熱。
以前趕車時,他也總這樣。
一邊嫌我東西多,一邊把最重的箱子拎過去。
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心軟。
屋裏忽然傳來沈念念的聲音。
“周辭,蠟燭滅了。”
周辭手一頓。
幾秒後,他鬆開了我的行李箱。
“你先等一下,我一會兒再哄你。”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笑了一下。
周辭,不會有那一會兒了。
我沒有等他,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路上,周辭發來消息。
“念念哭了,說你是不是討厭她。”
“你回來跟她解釋一下,別讓她一直自責。”
我看完,關掉消息提醒。
到最後一刻,我還是要為沈念念的情緒負責。
機場廣播響起時,我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登機前,我最後看了一眼三人群。
沈念念發了一張慶祝合照。
照片裏,周辭站在她身後,手上還沾著蛋糕奶油。
她配文:
“幸好有你們。”
周辭回複:
“別亂想,大家都會一直在。”
我盯著“大家都會一直在”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群聊。
飛機起飛時,盛夏的陽光鋪滿舷窗。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落下來。
不是因為後悔。
隻是因為我終於承認,那個等了很多年的自己,真的很委屈。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我打開手機。
屏幕瞬間被未接電話擠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