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早上,陸承宇難得在家。
他站在客廳穿外套,看見我出來,隨口問:
“今天公司團建,你去不去?”
我本想拒絕。
可總部簽字在下午,上午空著。
於是點了點頭。
團建是戶外燒烤。
陸承宇全程圍著蘇妍轉。
幫她烤肉,幫她拿飲料,見煙飄過去,還拿紙盤替她扇風。
“往後站點,別熏著。”
蘇妍仰頭笑。
“陸總,你對我也太好了吧。”
我坐在旁邊,自己擰開一瓶礦泉水。
同事走過來問:
“沈清,你跟陸總最近怎麼了?”
我笑了笑。
“沒事。”
話音剛落,蘇妍端著一盤烤肉走過來。
“清姐,嘗嘗我和陸總一起烤的。”
我接過筷子,還沒夾到肉。
蘇妍忽然“哎呀”一聲,蹲了下去。
她手臂外側多了一道紅痕,滲出細小血珠。
她立刻望向陸承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陸承宇幾步衝過來。
看清她手上的傷後,臉色瞬間沉下。
“沈清,你怎麼回事?”
我握著筷子,愣在原地。
“我什麼都沒做。”
他冷笑。
“她給你遞東西,你就站在她旁邊。不是你,還能是誰?”
周圍同事都安靜下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放下筷子,帶著諷刺開口。
“傷口在她手臂外側,朝著烤架。如果是我弄的,應該在靠近我這一側。”
我再看向四周。
“在場這麼多人,誰看到我碰她了?”
蘇妍立刻拉住陸承宇。
“陸總,別說清姐了,可能真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承宇看著她,又看向我,重重歎了口氣。
“你看看人家,受了傷還替你說話。你呢?就知道在這找借口。”
“沈清,你能不能有點人情味?”
我苦澀的笑了一下
“你開心就好。”
團建結束後,蘇妍依舊坐副駕。
我坐後排。
車開到半路,蘇妍拿著陸承宇手機回工作消息,忽然笑出聲。
“陸總,你收藏的北海道攻略好詳細啊,是要出去玩嗎?”
陸承宇看了眼後視鏡。
“別亂翻。”
蘇妍捂嘴笑。
“好嘛,我不說了。”
北海道。
這兩個字砸下來時,我呼吸輕了一瞬。
兩年前,陸承宇答應帶我去北海道。
我熬了七天做攻略。
酒店、路線、溫泉、小樽的雪燈路。
滿滿三十頁。
他連第一頁都沒翻,隻說年底再看。
這一等,就是兩年。
我看著前排兩人的側影,終於開口。
“陸承宇,兩年前你答應帶我去北海道,我做了七天攻略,你連第一頁都沒看。”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僵了一下。
我輕聲問:
“現在收藏新攻略,是覺得舊的攻略不好,還是做攻略的人不好?”
車廂裏安靜了三秒。
陸承宇語氣沉下來。
“你怎麼還記著這種事?我那會兒不是忙嗎?”
他頓了頓,又說:
“你的攻略我看了,排得太滿,不適合實際出行。”
我垂下眼。
他根本沒看過。
否則他不會不知道,我在最後一頁寫了很傻的一句話。
【希望這是我們第一次旅行,不是最後一次。】
陸承宇歎氣。
“你怎麼什麼事都能翻舊賬?行了,北海道你想去我就帶你去,你定時間。”
又是這樣。
你定時間。
可他的時間,永遠給不了我。
我靠在車窗上。
“不用了。”
“我對北海道沒興趣了。”
蘇妍立刻回頭。
“清姐,你別生氣嘛,陸總就是嘴笨。要不我幫你們安排假期?”
我看著她。
“蘇妍,你是他的助理,不是我們的感情顧問。”
陸承宇臉色一沉。
“沈清,你說話能不能注意分寸?她好心幫忙,你也要懟?”
我沒有再開口。
後排很安靜。
窗外路燈一盞盞掠過。
我忽然清晰地意識到。
那個副駕,我已經坐不回去了。
也不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