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得了一場怪病,病好後,能看見每個人的生平大事。
嫡母說我命硬克人,將我扔在鄉下十六年。
直到皇室聯姻,才將我接回府。
兩門婚事,嫡姐先挑。
一個是風光霽月、深得帝心的當朝太子;
一個是雙腿殘廢、隨時會病死在封地的幽州王。
嫡姐攥著太子庚帖,將幽州王婚書扔到我腳下:
“好妹妹,姐姐天生嬌貴,去封地吃苦這種福氣,隻能留給你了。”
“聽說幽州王病得連床都下不了,你嫁過去,說不定還能直接當太妃。”
堂內眾人掩唇嗤笑。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腳邊的幽州王婚書上。
上麵泛著紫金光芒:
【隱忍蟄伏,兩年後發兵推翻暴政,開創百年盛世的千古一帝】
我又抬眼,看向嫡姐手裏的太子庚帖。
太子二字上方,正閃爍著血字:
【登基一年,次年被幽州王斬於金鑾殿,誅九族。】
我壓住上揚的嘴角,彎腰撿起婚書:
“既然姐姐喜歡太子,妹妹便替姐姐嫁去幽州。”
太子妃算什麼。
那頂母儀天下的皇後鳳冠,我才是真的想戴啊!
......
嫡姐薑枕雪見我拿撿起婚書,滿意一笑。
“算你識相。”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哼一聲。
轉身挽住端坐在主位上的嫡母:
“娘,既然她答應了,那就趕緊把她打發走,免得沾了晦氣。”
嫡母柳氏端起茶盞,撇去浮沫。
看我的眼神猶如一件待價而沽的物件。
“既然要嫁入王府,規矩自然不能少。”
“來人,賜酒。”
一個婆子端著木盤走上前,盤子裏放著一杯顏色殷紅的酒。
柳氏盯著我,聲音溫和卻透著殺意:
“酌月,隻要你喝了這杯噬心散,母親我便送你安安穩穩地走出薑家大門。”
我攥緊拳頭。
“太子殿下即將登基,幽州王手握重兵,狼子野心。”
“你嫁過去,就是薑家栓在他脖子上的一條繩子。”
柳氏放下茶盞,瓷器磕碰出脆響:
“替薑家和太子盯緊他,若有任何異動,立刻傳信回京。”
“隻要你乖乖聽話,每隔半年,薑家自然會派人給你送一次解藥。”
她微微傾身:
“若有二心,半年後毒發,你會受盡萬蟻噬心之痛,腸穿肚爛而死。”
薑枕雪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一個鄉下野丫頭,能替太子殿下辦事,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還不趕緊喝了?”
看著那杯酒。
我盯著那杯酒,視線緩緩上移。
視線停留在柳氏頭頂的那行字上。
【半年後,被親女推向幽州王的刀刃下,死不瞑目。】
我心底冷笑。
她們從沒想過讓我活。
這毒,注定沒有解藥。
在她們眼裏,我隻是個消耗品。
但不喝,我走不出薑家。
喝了,我還有半年。
但有時候絕境亦是生境。
半年足夠,讓我取得幽州王的信任。
也足夠把上京的天給翻過來。
我盯著那行字,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多謝母親賜酒。”
嫡母和嫡姐投來詫異的眼光。
她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沒有任何反抗。
就將那杯噬心散一飲而盡。
我強忍著喉嚨的灼痛,將空酒杯放回木盤,
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得乖巧,
“母親放心,半年之內,我一定給薑家,給太子殿下,一個大大的驚喜。”
柳氏似乎沒料到我一個鄉下丫頭有如此膽色。
她眉頭微皺,揮手:
“時辰到了,送二小姐上轎!”
沒有十裏紅妝,沒有鑼鼓喧天。
我穿著一件半舊的紅嫁衣,在一隊侍衛的押送下,踏上了前往幽州的馬車。
車輪滾滾,京城的繁華被拋在身後。
我靠在馬車壁上,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
傅景珩。
這天下人都當你是病入膏肓的棄子,
當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一次,我們便聯手,殺他們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