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人離開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爸媽在朋友圈曬林年年的照片:
“女兒笑起來的樣子才是最美麗的風景!”
我在丟掉這些年他們隨手丟給我的禮物,林年年不喜歡的玩偶、擺件,或者是她用舊的發夾、項鏈。
宋時嶼在發視頻,一遍遍轉著經筒,看向林年年的目光裏滿是寵溺。
“為我最重要的人祈福千遍,惟願她一切如意,不再哭泣。”
我在燒毀這些年他寫給我的書信,其中一張掉了出來,是他初中時看了西藏相關的課外書,寫給我的。
“疏桐,哪天我們一定要一起去一趟西藏,我要跪求滿天神佛祝願你,雖然你不會流淚,但我希望你再也不疼。”
我撿起那張曾經視若珍寶的信,靜靜地看著火焰將它吞噬。
地下室本就狹小,再一收拾,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多少可帶的東西。
最珍貴的,是我藏在床底下的小豬存錢罐,裏麵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所有零花錢。
伸手一摸,卻發現它不見了。
驚慌之下,我掃到了林年年最新的動態。
“買了一套超漂亮的藏服,上麵還有瑪瑙和珍珠。”
圖片的一角,露出存錢罐的碎片。
一股熱血衝進我的腦門,我立馬評論道:
“把我的錢還回來,不然我會報警!”
第二天,林年年就哭哭啼啼地回來了。
我冷冷地質問她:
“爸媽每個月給你五千零花錢,隻給我五百,為什麼你還要偷我的存錢罐!”
她隻是哭紅了雙眼。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用你的錢,但我的都花完了,就想先借你的應應急。”
她每次都這麼說,可是這些年借走我的東西,從來沒還過。
我生氣道:
“不問自取就是偷......”
話還沒說完,爸爸惱怒地給了我一巴掌。
“說話這麼難聽做什麼?這是你妹妹,她想用就用,你的錢還不是我們給的!”
媽媽語氣冷得像冰渣子。
“故意發在評論區是想給誰看?害得年年心情不好,沒玩夠就回來了,還報警,我看讓警察把你這個不懂關愛妹妹的冷血怪物先抓走好了。”
我紅了眼,流不出眼淚,隻是聲音裏有幾分哽咽。
“那些錢,是我不舍得買好吃的,不舍得買漂亮衣服,用了幾年才攢下來的。”
宋時嶼將一把零錢砸向我。
“夠了吧?我看你就是嫉妒年年討所有人的喜歡,故意找茬,也不想想自己的問題,斤斤計較,讓所有人都不開心。”
其中有幾塊硬幣,將我的眉角刮出了血。
沒有人在意我疼不疼,他們都去哄林年年去了。
夜裏,躺在地下室潮濕的小床上,我聽到樓上傳來爸媽的聊天聲。
“看她那樣子,今天我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爸爸沉默了片刻,隻是說:
“反正她又不會哭,可年年少不了哄。”
我捂著心口蜷成一團,不會哭,可是我也會疼啊。
媽媽歎了口氣:
“也是,那次我們兩個出車禍受了傷,年年在邊上哭得那麼傷心,她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一滴眼淚也沒有,我看著都覺得心寒,怎麼能不偏愛年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