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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超出一本線五十六分,能去省外一所非常不錯的重點大學。

而林鵬飛,隻能上本地的一所民辦本科,學費貴得驚人。

我拿著成績單,指尖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我靠自己,抓到了一根長簽。

可爸爸說出的話像卻一盆冷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家裏的情況你們也知道。”

他點了根煙,煙霧繚繞裏看不清表情。

“隻能供的起一個人上大學。兩個都供,負擔不起。”

我手裏的筷子頓住了。

“爸,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生活費我自己賺......”

“那也不行。”

媽媽打斷我。

“助學貸款將來也是要還的,你弟弟一個男孩子,將來要買房娶媳婦,壓力多大,哪能讓他背債?”

“那我呢?”

我看著她,聲音發顫。

“我就不用嗎?”

“你一個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媽媽放下碗,語氣理所當然。

“將來找個好人家嫁了,不比什麼都強?你弟弟不一樣,他是家裏的根,得有學曆撐門麵。”

爸爸敲了敲桌子,打斷我們。

“別說這些沒用的。老規矩,抽簽。誰抽到長簽,誰就去上大學。公平公正,誰也別怨誰。”

他說“公平公正”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鄭重。

我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十八年了,次次都是我先抽,次次都是短簽。

可我心裏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幸。

萬一呢?

萬一我真的能靠運氣,贏一次呢?

弟弟一臉無所謂的目光中,爸媽鄭重其事地把竹筒拿下來。

“姐姐先抽吧。”

媽媽看著我,神色看起來溫和極了。

“長幼有序,讓你先選。”

我看著那個竹筒和我從小到大抽了無數次的短簽。

然後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捏起了其中一根。

短的。

和過去十年裏的每一次,一模一樣。

弟弟立刻笑了,伸了個懶腰。

“我就說吧,姐你手氣一直不行。”

爸媽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媽媽起身去廚房端水果,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閨女啊,這就是命。你也別怨爸媽,我們已經很公平了。”

“電子廠的工作我都幫你找好了。”

媽媽端著果盤出來,語氣輕快。

“就在本地,包吃包住,一個月三千多。”

“你去幹兩年,等你弟弟畢業了,你再找個好人家嫁了,日子也差不了。”

她把一張入職通知單放在我麵前,連日期都填好了。

原來他們早就安排好了。

我拿起那張入職通知單,指節卻慢慢攥緊了。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讀不了大學,進廠打工,賺錢貼補家裏,然後隨便嫁個人。

直到我收拾行李時,不小心碰掉了那個放在櫃子最頂端的竹筒。

“嘩啦”一聲,竹筒從櫃子上滾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兩根簽子從筒裏滾出來,落在我腳邊的水泥地上。

我下意識蹲下來撿。

指尖碰到兩根簽子的頂端,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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