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全程沒有說話,安靜地坐著吃飯,眉眼冷淡,周身疏離。
可我清清楚楚察覺到,他剛剛抬眼掃過我臉上一瞬,分明看透了我所有的窘迫和委屈。
可他什麼都沒說。
他沒有替我解圍,沒有幫我說一句公道話,也沒有順著繼母的話勸我走遠。
他就像一個徹底的旁觀者,安靜看著我被步步緊逼,看著我被迫承受所有不屬於我的壓力。
我爸還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勸說,一遍遍讓我聽話,一遍遍誇讚盛輕帆穩重靠譜、心思細膩,比我懂事一萬倍。
我一句都聽不進去。
視線無意識落在他無名指那圈青色的紋樣上。
L X兩個字母清晰刻在皮膚上麵,淺淺的,卻格外紮眼。
吃完飯,我幾乎逃一樣衝回房間。
反手扣上房門,把外麵所有壓抑的人聲、所有虛偽的溫柔和逼迫全部隔絕在外。
我整個人癱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心口悶悶的,堵得喘不上氣。
沒過幾秒,手機屏幕就開始持續震動,消息提示音不斷響起。
我解鎖屏幕,點開和陸宵的聊天框。
我的話讓他沉默了整整一晚上。
原本我以為他會生氣、會質問、會徹底拉黑我。
可我沒想到,他沒有半句指責。
十九條未讀消息底下,又多了好幾條新的回複,字字溫柔,帶著小心翼翼的遷就。
“是不是這次發揮失常,心裏難受?”
“沒關係的,真的,不用勉強自己。”
“不管你考成什麼樣,我都不會怪你。”
“如果不甘心,我們可以複讀一年,我依舊每天陪你補課,陪你刷題。”
“不用給我錢,我從來不是為了這些陪你的。”
我鼻尖瞬間發酸,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
愧疚像潮水一樣將我整個人淹沒,反反複複衝刷著我的理智。
我騙了他整整一年。
最開始是我心存僥幸,拿著精修的高P照片偽裝成精致漂亮的樣子,主動招惹。
是我貪心,貪戀他的溫柔耐心,哄著他做我的線上家教,許諾他高考之後奔赴同校,和他好好在一起。
可這一年我熬得太苦了。
熬夜刷題、壓力暴漲、內分泌紊亂,我滿臉爆痘,皮膚粗糙,整個人狀態糟糕到極致。
我再也沒有當初照片上幹淨清秀的樣子。
我考出了遠超預期的高分,本該兌現承諾,奔赴和他一樣的院校。
可我怕了,我不敢讓他看見我真實狼狽的模樣,我怕他失望、怕他嫌棄、怕他徹底離開我。
所以我親手打碎了我們所有的約定。
我太糟糕,太自私了。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反反複複,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分手的念頭在心底來回拉扯,一邊是舍不得這唯一的溫柔,一邊是不敢奔赴未來的膽怯。
就在我心神俱亂、滿心糾結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我瞬間僵住,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我悶悶應了一聲,下一秒門被推開,少年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