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話完，程野抱著喬伊，轉身直接離開。

沈聽晚緩緩抬起手掌，這才發現滿手的鮮血。

她處理完傷口，躺在病床上，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病房門虛掩著，走廊裏傳來兩人交談聲。

“308床的病人也太可憐了，剛經曆過流產，現在還因為摔跤大出血，以後怕是再難懷孕了。”

“她之前為了懷孕打了那麼多針，吃了那麼多苦，沒想到還是沒保住。”

“真的不值啊，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個孩子。還偷偷瞞著她老公，不讓他知道自己有弱精症，就怕傷自尊。”

沈聽月的眼淚無聲滾落。

她曾經愛的那個程野，是什麼時候爛掉的呢？

當年全網鋪天蓋地都是她和養父的惡意P圖，人人唾罵。

可偏偏就是那個時候，程野手捧鮮花，為她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求婚儀式。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諾這輩子隻愛她一個人。

沈聽月抬手擦掉眼淚，目光觸及手腕上戴著的手鏈。

這是她第一次流產之後。

程野連夜去城西古寺，一步一跪走完九百九十九級台階，誠心為她求來的平安珠，串成手鏈。

那時的他眉眼溫柔，說有佛祖保佑，以後她就再也不會受苦受難了。

沈聽月扯下手鏈扔進一旁的垃圾桶，緩緩閉上眼。

……

兩天後，沈聽月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到家中，她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整理梳妝台時，目光突然觸及一旁收納盒。

盒子裏滿滿當當，有程野精心雕刻的木雕，有異地戀期間，他給她寫的信……

全是他從前送給她的東西。

沈聽月頓了頓，直接將整個盒子扔進垃圾桶。

正收拾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程母打來的。

聽筒傳來程母的嗬斥聲：“沈聽月，程野竟然為了那個小妖精去參加徒手攀岩比賽，現在手摔骨折了，你到底是什麼做妻子的？”

沈聽月把手機拿遠一些，手上繼續疊著衣服，語氣平淡：“他去參賽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說什麼？”程母一噎，隨後怒氣衝衝地質問：“你這是什麼態度？程野是你合法丈夫，他出事你憑什麼不管？”

“當初要不是念著齊家的背景，你以為你能嫁進程家？什麼千金大小姐，就是個被人玩爛的破鞋！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程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憤憤道：“還有那個喬伊，也不是什麼安分東西，沒事非要攛掇程野去搞什麼攀岩。”

沈聽月滿心煩躁，正準備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程野的聲音。

“媽，我說了，去參加攀岩和喬伊沒關係，她懷孕了，我答應要送她一份禮物。”

沈聽月的手指一頓。

緊接著，程母驚喜的聲音響起：“太好了！老天保佑，我們程家終於有後了！”

欣喜過後，她不忘叮囑程野：“下次不許再這麼冒險了，下不為例。”

沈聽月麵無表情，直接掛斷電話，然後將號碼加入黑名單。

她斂去所有心緒，繼續收拾行李。

收拾妥當後，沈聽月出門前往咖啡館。

她早已聯係了律師，今天專門麵談，敲定協議的所有細節。

等沈聽月逐條核對完離婚條款走出咖啡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剛回到家，就看見程野坐在沙發上，左手纏著厚厚的石膏，整張臉沉得嚇人。

“醫院裏找不到人，家裏也不在，你下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