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十歲那年,被傳死在人販子手裏的親哥找到了我。
他隱姓埋名做風投,我被豪門領養當養女,我倆的關係半分沒對外提過。
日子本來過得挺舒服,我的頂奢代言他偷偷砸資源,世交家趕著上門定親,圈裏誰見了我都要給幾分薄麵。
直到這家找回來的親生女兒故意潑我一身紅酒反咬我推她。
養父母拍著桌子罵我白眼狼,放話要打斷我的腿給她賠罪。
全場等著巴結的那位年輕風投大佬是我哥。
他慢悠悠轉完手裏鋼筆最後一圈,抬眼掃了過來。
我立刻往旁邊躲了半步。
去年坑他項目現在還在牢裏踩縫紉機的合作商。
我哥也這麼看過他。
養父母半點沒察覺,搶著說要打斷我的腿給他們女兒出氣。
我哥抬下巴:
“你們要打誰?”
......
水晶吊燈的光晃得人眼暈。
我捏著半杯冰香檳,往羅馬柱後麵縮了縮。
是溫柔柔。
溫家半個月前剛從鄉下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上周她還軟磨硬泡要走了養母本來給我訂的生日高定裙,穿去名媛酒會摔了一跤。
回來還怪我沒提醒她裙子太長。
她尖叫一聲:
“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回來搶爸媽的疼,可你怎麼能推我啊......”
周圍的目光瞬間像針一樣釘在我身上。
竊竊私語聲潮水似的湧上來。
“這就是溫家那個養了十二年的養女?心眼也太小了吧。”
“親女兒剛回來就下這種狠手,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前幾天還看見她跟柔柔搶首飾呢,一點當姐姐的樣子都沒有。”
溫建國和張慧蘭擠開人群衝過來。
張慧蘭蹲下去就扶地上的溫柔柔,看見她手肘蹭破了點皮,心疼得聲音都抖了。
扶完了人,她轉頭就拿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戳我鼻子,指甲尖差點刮到我的臉:
“溫阮!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柔柔剛回城半個月連路都認不全,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溫建國穿著定製西裝,臉漲得通紅,蒲扇大的手掌“啪”一聲拍在旁邊的甜品台上。
“今天這事沒完!”
“等晚宴結束我非打斷你的腿,給柔柔賠罪!我看是誰給你的膽子,在家裏這麼橫!”
有人舉著手機想拍視頻,被身邊的同伴拉住了,衝他遞眼色示意別惹東道主。
我沒急著擦身上的酒,抬眼看向主桌最中間的C位。
路淵。
路氏資本掌舵人,半年內橫掃整個國內投資圈。
投什麼火什麼,身家沒人算得清,商圈裏誰見了都要客客氣氣遞名片。
今天溫家砸了五百萬辦這場慈善宴,就是想求他投三個億給溫氏快要資金鏈斷裂的家電項目。
我看見他指節上那道小時候為了護我跟鄰居小孩打架留的小疤。
他有個習慣。
真生氣的時候,鋼筆要轉滿六圈。
平時談幾個億的大項目,他最多轉三圈。
今天剛好轉完第六圈。
他抬眼往我這邊掃過來。
我下意識往柱子後麵縮了半步。
太熟悉了。
去年有個合作商坑了他三個億。
他也是這麼看人的。
一周之後那人就數罪並罰進去踩縫紉機了,到現在都沒出來。
張慧蘭還在罵,見我不說話更氣了,揚著手就要往我臉上扇,風都掃到我臉頰了:
“我今天非替你死去的爸媽好好教訓你!”
我沒躲。
我知道這巴掌落不下來。
果然。
她的手還離我半米遠,路淵低沉的聲音從主桌方向傳過來。
“你們要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