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蘇楠搖醒的。
"起來啦懶豬,導遊說今天要進核心區了。"
上了車後,我又跟周晴打了個招呼,順便指了指蘇楠:
"她昨晚打呼嚕,我一夜沒睡好。"
"我沒有!"蘇楠急了,"你別亂說!"
周晴笑得前仰後合。
我笑著看她們鬧,心裏卻在倒計時。
上輩子,蘇楠是第三天消失的。
今天,就是第三天。
手機信號在上午十點左右徹底消失了。
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變成了一個孤零零的叉。
我深吸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我一秒都不能讓蘇楠離開我的視線。
中午,車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停下來,大家下車吃幹糧。
我跟蘇楠肩並肩坐在車旁邊的石頭上,啃壓縮餅幹。
"好難吃。"蘇楠皺著臉。
"湊合吃吧,晚上導遊說煮麵。"
"我想吃火鍋。"
"回去請你。"
"說話算話。"
"算話。"
下午兩點,車繼續開。
蘇楠靠在我肩膀上打瞌睡,我的手一直按在她胳膊上。
三點半,我的膀胱開始抗議。
早上喝了太多水。
我忍著。
一直忍著。
四點,實在忍不住了。
"蘇楠。"我推了推她。
"嗯?"
"我要上廁所,你跟我一起下去。"
"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她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沒睜開。
"不行,你必須跟我一起。"
"陸姚你有病吧。"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裏。
"我不想動。"
我咬了咬牙。
要不......再忍忍?
不行,真的忍不住了。
就在這時,車忽然顛了一下,猛地停住了。
司機罵了一句:"操,爆胎了。"
導遊站起來:"大家別慌,下車等一下,換個輪胎就好。"
所有人陸續下車。
我搖醒蘇楠,拉著她一起下去。
她打著哈欠站在路邊,靠著車身繼續打瞌睡。
"我去上個廁所,你在這等我,別動。"
我盯著她的眼睛。
"聽見沒有?別動。"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她擺擺手。
我跑到離車二十米遠的一塊大石頭後麵,用了不到一分鐘解決完。
回來的時候蘇楠靠著的那麵車身旁邊,空了。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蘇楠?"
沒人應。
"蘇楠!"
我繞著車跑了一圈。
沒有。
人群裏沒有她。
我衝向周晴:"蘇楠呢?!剛才跟我一起的蘇楠!"
周晴看著我,表情茫然:"誰?"
"蘇楠!我閨蜜!昨天還跟你聊防曬霜的那個!”
“你們加了微信的!"
周晴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搖搖頭:"我沒加過這個人啊。"
不。
不不不。
我衝向導遊:
"蘇楠!我的朋友!報名表上有她的名字!"
導遊翻開名單,手指從第一行劃到最後一行。
"同學,團裏沒有叫蘇楠的人。"
我一把搶過名單。
十二個名字。
沒有蘇楠。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
相冊裏,昨天所有跟蘇楠的合照,她的位置全部變成了空白。
我和周晴的合照裏,蘇楠消失了,變成了我和周晴兩個人。
漁夫帽男生幫我們拍的那張,隻剩我一個人站在戈壁灘上。
微信裏,蘇楠的對話框不見了。
朋友圈裏,所有關於她的痕跡,全部消失。
我抬起頭,渾身發抖。
前排那個戴漁夫帽的男生站在人群邊緣。
他摘下一隻耳機,看著我,淡淡說了一句:
"那個座位從上車開始就沒人坐過。"
一模一樣的話。
一模一樣的語氣。
跟上輩子,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