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回家的。
推開門的時候,我媽正在客廳看電視。
"媽!我哥呢?林晏舟!”
“今天早上他給我煎的雞蛋餅!他騎電動車送我去考試的!"
我媽被我嚇了一跳,遙控器差點掉地上。
"什麼哥?"她皺眉看我,"你說什麼呢?"
那個眼神。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困惑和擔憂。
"林晏舟!你兒子!在這個家住了二十二年!"
我媽站起來,走到我麵前摸我額頭:
"你沒發燒啊......寶貝,是不是考試壓力太大了?"
"我沒有壓力大!"
我衝上二樓,推開哥哥房間的門。
雜物間。
紙箱。
舊衣服。
落灰的電風扇。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又來了。
全都一樣。
一模一樣。
我掏出兜裏的巧克力,包裝紙上"妹妹加油"四個字還在。
我衝下樓,把巧克力舉到我媽麵前:
"這!這是我哥寫的!你看這字!"
我媽接過去看了看,然後抬頭,眼裏全是心疼和無奈。
"寶貝......這是你自己寫的吧?"
"我沒有!是林晏舟寫的!"
"誰是林晏舟?"
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走廊裏滿臉茫然。
我看著他們的表情,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
"你們真的不記得了?"
我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在這個家吃了二十二年的飯,睡了二十二年的覺,你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爸我媽對視了一眼,我媽的眼眶紅了。
"閨女,咱們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醫院。
上輩子我就是死在那裏的。
"我不去醫院!我沒瘋!"
我把左手袖子擼起來,露出小臂內側的傷疤。
林晏舟。
三個字,暗紅色的血痕,清清楚楚。
"你們看!這個名字!我昨晚刻上去的!”
“就是怕今天沒人信我!"
我媽看到我手臂上的傷,臉色唰地白了。
但她的反應不是"想起來了"。
"天哪!你怎麼傷害自己了?!"
她抓住我的手臂,眼淚嘩地湧出來。
"老林!老林你快看!她自殘了!"
我爸衝過來,看到那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恐懼。
不是對哥哥消失的恐懼。
是對我這個"精神病女兒"的恐懼。
我媽已經在打電話了:
"對,精神科。”
“我女兒她自殘了,還說自己有個哥哥。”
“幻覺,麻煩盡快。"
"我沒有幻覺!"
我想掙脫,但我爸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閨女,別動,爸不是要害你。"
"你放開我!你們為什麼不信我!"
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藥箱。
來得這麼快?
我媽才打完電話不到五分鐘。
醫院離我家少說二十分鐘車程。
不對。
我猛地停止了掙紮。
上輩子也是這樣。
我媽打完電話,醫護人員幾乎是瞬間就到了。
當時我太慌了,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從打電話到人出現在門口,隻有五分鐘。
這不是正常的出診速度。
除非他們根本不是從醫院來的。
除非他們在我到家之前,就已經在附近等著了。
兩個白大褂已經走進來了。
其中一個正在打開藥箱,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支針管。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針管上,瞳孔猛地一縮。
上輩子殺死我的,就是這個東西。
"來,小姑娘,別怕。”
“就是普通的鎮定劑,讓你放鬆一下。"
那人朝我走近一步。
我後退一步,後背撞上牆壁。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了所有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