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和閨蜜一起投胎到豪門裏享清福,我們必須先通過地府的曆練任務。
閨蜜率先完成了“精衛填海”的曆練,回來時信誓旦旦地跟我說簡單得如同兒戲。
我毫不猶豫地跳入輪回池,化身精衛鳥,開啟了填海之路。
起初一切順利得出奇,父親神農氏暗中為我渡送靈氣,夫君海燕一族也替我遮掩風浪。
眼看隻剩最後一片海域就能通關,我低頭時,卻發現手心的石頭正在流血。
石頭裂開一條縫,裏麵竟長出了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球,還發出了閨蜜的哀鳴聲:
“不要信他們......這根本不是海......不要填!!!”
話音未落,一陣腥風吹過。
我腳下堆積如山的鵝卵石刹那間變成了密密麻麻的人頭,海水瞬間化作粘稠的黑血。
我渾身僵硬地站在血海之巔,冷汗浸透了羽毛。
閨蜜的頭顱就在我手裏,那地府裏麵頂著她皮囊的又是誰。
這片血海我真的該繼續填下去麼.......
......
我死死盯著被鳥爪攥住的頭顱。
閨蜜的頭顱嘴唇一張一合,發出淒厲嘶吼。
“知鳶......跑......快跑......”
每一聲呼喚,都伴隨著黑血從她七竅中湧出。
滴落在下方沸騰的血海裏,激起一陣陣慘叫。
我驚恐的想要鬆開爪子,可那顆頭顱卻死死嵌在我的皮肉裏。
“衛兒,你怎麼停下了?”
一道溫潤好聽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我渾身一顫,僵硬的抬起頭。
一隻海燕穿破了雲層,身姿優雅的盤旋而下。
落地的一瞬間,白光大作。
他化作了一個身穿長衫、麵容清俊的男人。
海燕一族的少主白霆,也是我在這個曆練任務裏的夫君。
他眉頭微蹙,眼眸裏溢滿了心疼和擔憂。
快步走到我麵前,想要伸手撫摸我的羽毛。
我下意識的往後瑟縮了一下,將頭顱死死藏在羽翼之下。
白霆的手僵在半空,隨後輕輕歎了口氣。
“是不是累了?”
“這東海的風浪向來詭譎,你日日銜石,耗費了太多心神。”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錦帕,動作輕柔的擦拭著我喙邊的汙漬。
“再堅持一下,隻剩最後這一小片了。”
“等你曆劫成功,我們就去人間,看你最喜歡的上元燈會,好不好?”
他的聲音十分溫柔。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他滿眼都是對我毫無保留的愛意和疼惜。
可就在這時,藏在我羽翼下的頭顱,突然狠狠咬住了我的皮肉。
劇痛順著神經瞬間竄上大腦。
閨蜜楚遲歸淒厲的哀鳴再次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別信他!他們都是怪物!”
“他會把你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我疼的渾身發抖,楚遲歸是我是過命的交情。
我們一起在地府長大,一落摸爬滾打才混到投胎的機會。
她絕對不可能害我!
可如果楚遲歸說的是真的,那眼前這個為了替我擋風浪白霆究竟是有何目的。
我看著白霆曾為我擋下天雷,至今還留著疤痕的左手。
腦子裏亂成了一團。
喉嚨幹澀生疼,咽口水都帶著血腥味。
白霆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眼神驟然變冷,猛的看向下方翻湧的海麵。
“該死,是不是底下的瘴氣又熏到你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白光,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本源靈氣注入我的體內。
溫暖的靈氣瞬間遊走全身。
壓下了那股刺骨的陰寒,也安撫了我狂跳不止的心臟。
我怔怔的看著他蒼白的臉色。
我到底該相信手心的頭顱,還是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夫君?
這最後一片海,究竟填,還是不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