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沒有心跳,我的雙胞胎姐姐卻一人雙心。
我能活著,全靠她體內的那顆心替我跳動。
全家因此痛恨我是個怪物,拖累姐姐。
姐姐發脾氣導致呼吸不暢,媽媽就會一巴掌甩我臉上。
“你這條賤命是姐姐給的,你憑什麼惹她不痛快?”
我想解釋,就會被全家拳打腳踢,怒斥我惡毒不懂感恩。
直到姐姐意外暈倒,查出嚴重的心力衰竭。
家庭會議上,爸爸毫不猶豫選擇移走另一顆心臟。
媽媽猶豫了一瞬:“可移走心臟,妹妹就活不成了......”
爸爸一錘定音。
“她本來就是個怪物,死就死了,就當咱們隻生了一個。”
第二天,他們迫不及待地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但他們不知道......
我的心臟在姐姐體內,早就吸飽了她的陰暗與惡毒。
它拒絕被拋棄,早就認主了。
手術刀落下的那一刻,停止跳動的,不是我的那顆。
......
“為什麼知晴的心率在掉?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爸爸大喊,瘋狂拍打觀察區的玻璃。
原本準備記錄我死亡時間的監護儀,此刻正發出平穩的滴滴聲。
我胸腔裏,第一次傳出屬於自己的搏動。
隔壁手術台上,姐姐沈知晴的主心率卻在急速下滑。
哥哥沈南舟穿著無菌服衝進觀察區。
他一把推開正在給我做縫合的護士。
“立刻暫停沈知微的監護設備!”
“把所有生命維持通道轉給知晴!”
主刀醫生紀瀾用身體擋在我的病床前。
“沈醫生,你瘋了嗎?”
“沈知微剛經曆開胸手術,她現在有自主心跳,撤掉設備她會死!”
沈南舟眼神冷漠的盯著我剛縫合的胸口。
“她一直沒心跳都能活,現在多撐一會兒不會死。”
“可知晴等不了!”
我躺在手術台上,胸口疼的發抖。
但我聽的見,那顆回到我身體裏的心臟正在用力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
媽媽隔著玻璃盯著我,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
“知微,你是不是搶了你姐姐的命?”
“你這個怪物,你為什麼還醒著!”
他們在簽下手術同意書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心裏給我辦完了葬禮。
紀瀾醫生強行將沈南舟推開。
“沈知晴的衰竭是因為她自身的供血係統崩潰,這跟沈知微沒有任何關係!”
“保安呢?把家屬請出去!”
一片混亂中,我被推入了術後恢複室。
麻醉徹底褪去,刀口的劇痛蔓延開來。
可我卻覺的前所未有的輕鬆。
八歲那年,我隻是因為在院子裏追了一隻蝴蝶跑的快了幾步。
坐在輪椅上的沈知晴突然捂著胸口喘了一聲。
媽媽衝出來,一巴掌把我扇倒在碎石小路上。
爸爸讓我跪在走廊裏,一直跪到天黑。
他冷漠的告訴我:“你每多高興一點,都是在耗你姐姐的命。”
從那以後,我不敢笑,不敢跑。
我活的十分膽怯,隨時準備謝罪。
病房的門被推開。
護士小心翼翼的給我換藥,低聲嘀咕了一句:
“她也是剛下手術台啊,怎麼家人都不來看看。”
門外立刻傳來媽媽的聲音。
“你知道我大女兒為她吃了多少苦嗎?”
護士嚇的閉了嘴。
媽媽推門走進來,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語氣軟了一些。
“隻要你姐姐沒事,媽媽以後會對你好一點。”
我閉上眼睛,徹底心寒。
幾分鐘後,沈南舟拿著一份報告單走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媽媽說:“媽,知晴醒了。”
媽媽立刻轉身往外跑。
我偏過頭透過半掩的房門,看到了隔壁重症監護室的情景。
沈知晴帶著呼吸麵罩,虛弱的靠在枕頭上。
她看到媽媽,輕聲問:“是不是妹妹終於不用靠我了?”
媽媽眼眶紅了,捂著嘴痛哭出聲。
沈知晴抬起手,輕輕拍著媽媽的手背。
“媽,別怪妹妹。”
“她也許隻是太想活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
卻精準的將所有的愧疚引到了她自己身上。
我低頭。
看見胸口監護貼下方,那條屬於我的心電線穩穩向前延展。
隔壁搶救室裏,姐姐的心率卻斷崖般下墜。
媽媽隔著玻璃看我,把我當成終於露出真麵目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