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竹寨有個規矩,男子求親,必須獨自完成一隻竹編鳳凰作為信物。
竹鳳越精致,意味著男子對女子越重視。
交往五年的男友藍硯是寨子裏手藝頂尖的竹編匠人,可他向我求親六次,每次的竹鳳都有不同的瑕疵。
第七次求親前,我在他家裏發現一隻極致精巧的竹鳳,鳳尾細心地用紅墨點綴。
我滿心歡喜,以為這次求親鐵板釘釘。
可求親當天,我死死地盯著他遞過來那隻羽翼歪扭斷裂的竹鳳,渾身冰冷。
藍硯滿臉歉意地道:
“抱歉,阿禾,我保證下次一定編出最完美精致的竹鳳。”
我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不遠處抱著紅墨點綴的竹鳳,挑釁地看著我的養妹蘇知瑤。
他不是不能編出完美精致的竹鳳,而是因為我隻配敷衍趕製的爛尾鳳凰。
鼻間發酸,我卻強忍著沒有掉淚,狠狠地拍開他的手,看著那隻破敗鳳凰落在青石磚上,砸得粉碎。
頂著藍硯錯愕的目光,我的語氣格外平靜:
“不會有下次了。”
七次求親,七隻破敗的鳳凰,攢夠了我的失望。
既然他編的鳳凰不屬於我,那我就去找屬於我的那隻鳳凰。
......
“阿禾!就算這隻竹鳳不完美,可它也是我不眠不休花了一個晚上做出來,你怎麼能這樣糟蹋我的心意!”
藍硯眉頭緊蹙,眼裏帶著薄怒。
我卻諷刺地勾起了唇角,隻覺得好笑。
看呐,他自己也知道這隻竹鳳不完美。
想要編織一隻完美的竹鳳怎麼可能隻花費一個晚上呢?
青竹寨的男子都知道,求親的竹編鳳凰最為重要。
他們會花費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編織最完美最精致的竹編鳳凰,那代表他們對心上人的愛意。
可藍硯隻花了一個晚上便交上了這隻爛尾鳳凰。
他是寨裏手藝頂尖的竹編匠人,從來都不會做不好竹鳳。
不過是不願意罷了。
想到這裏,淚水終於沒能忍住砸下,在青石磚上洇起水漬。
藍硯怔住了,手足無措地安慰:
“阿禾,你別哭啊,是我錯了,下次,我保證下次肯定會編織出最好最精致的鳳凰好不好?”
他輕聲哄著,伸手想要幫我擦拭眼淚,我卻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沒有下次了,藍硯。”
七隻破敗的鳳凰已經足夠證明他的敷衍,我也不想再承受一次失望。
藍硯的手懸在半空中,有些怔愣。
他的好兄弟見氣氛不對,連忙打著圓場。
“阿禾,你別怪藍硯,實在是他最近手頭上的活太多,抽不出時間來做竹鳳!”
“是啊,硯哥總說要多接點活,以後好讓你過上好日子,不是故意沒把竹鳳做好的!”
我聽著他們蹩腳的借口,心口湧起一陣酸澀。
之前六次,他們也是這樣說,我傻傻地信了。
可如今看著蘇知瑤手裏那隻竹鳳,我卻再也騙不了自己。
“是啊,抽不出時間給我做,卻有時間給蘇知瑤做。”
我自嘲地笑著,視線落在不遠處蘇知瑤手裏抱著的竹鳳上。
藍硯的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眾人的目光落在蘇知瑤手裏那隻精巧的竹鳳上,眼神驚歎,竊竊私語起來。
“蘇知瑤手裏的竹鳳是藍硯編織的?”
“有這樣的鳳凰為什麼還要送一隻爛尾的?那也太不把蘇禾當一回事了吧......”
蘇知瑤紅了眼眶,滿臉委屈地說道:
“姐姐,這竹鳳是我花錢買的,不是藍硯哥哥送的......”
“我看上次看別人結親,那竹鳳太漂亮了,我實在羨慕,這才拜托藍硯哥哥給我做一隻,我不知道這樣會耽擱你的結親禮......”
“實在不行,我把這隻竹鳳送給你吧......”
她抽抽搭搭地掉著淚,顫抖著遞出手中的鳳凰。
她總是這樣,用這副柔弱可憐的樣子騙過了所有人,包括藍硯。
我正想開口拒絕,藍硯卻上前一步擋在蘇知瑤麵前,看我的眼神滿是譴責。
“阿禾,夠了!這竹鳳是瑤瑤花錢買的,理應是她的!”
“你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沒有,瑤瑤不過是養女,她已經夠可憐了,你非要跟她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