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江臨深在財經直播裏摟著剛回國的白月光林薇薇,對記者說:「這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磨花的銀戒指,胃部傳來熟悉的絞痛。
口袋裏的胃癌早期診斷書,冰涼刺骨。
「離婚吧,」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太太這個位置,讓給配得上它的人。」
午夜的玄關處,皮鞋碾過地板的聲響帶著酒氣撞進來。
江臨深扯著領帶鬆了領口,掃過餐桌時眉峰一蹙,抬手就推開了其中一盤還冒著餘溫的辣子雞丁。
瓷盤在實木桌上晃了晃,紅油濺在潔白的桌布上,像一道刺目的疤。
「說了不用等,做這些有什麼用。」
「微微不愛吃油膩辛辣的東西,她說不健康,」
「以後不要給我做了」
他的聲音裏裹著不耐,西裝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水味,
那是我從未用過的牌子。
我坐在餐桌旁,指尖攥著無名指上磨花的銀戒指,胃裏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
今天是我和江臨深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這些菜,都是江臨深愛吃的。
也是我忍著醫生的警告做的——胃病患者不該吃這些油膩辛辣的東西。
但江臨深嗜辣。
我總抱著點可笑的期待,萬一他吃得高興,能記起今天是什麼日子呢?
我叫沈知意,是江臨深結婚三年的妻子。
剛才的情景還在眼前晃動......
晚上七點四十分,最後一道菜辣子雞丁出鍋。
辛辣的氣味瞬間充斥餐廳,也狠狠刺中我脆弱的胃。
牆上的鐘指向八點整。
手機屏幕幹淨得刺眼。
電視財經頻道正直播峰會酒會。
鏡頭精準捕捉到江臨深,還有他臂彎裏的林薇薇。
月白色禮服,巧笑嫣然。
記者問:「江總,能否介紹一下身邊這位女士?」
他看向她,眼神是我許久未見的溫柔專注,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林薇薇小姐,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非常重要的人。
我把玩著無名指上磨手的銀戒圈。
求婚那天,他在路邊珠寶店隨手買的,三千八百塊。
店員恭維:「先生對太太真好。」
他笑了笑,沒接話,轉頭接了個電話,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嗯,知道了,你照顧好自己。我盡快安排時間過去。」
後來我才知道,電話那頭,是剛在國外演出不慎摔傷的林薇薇。
我這替身,從開始就注定是個劣質的影子。
胃部猛地痙攣,我衝進洗手間幹嘔。
鏡子裏的人臉色蠟黃,眼下烏青,唇角不知何時添了一道細紋。
才二十八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透支了半生。
洗手台上,胃癌早期診斷書靜靜躺著。
主治醫生的話在耳邊回響:「沈小姐,長期情緒壓抑、飲食不規律是重要誘因。抗癌第一步,你得先換個活法。」
怎麼換?
我的生活,我的情感,我所有的期待,早已和那個叫江臨深的男人死死捆綁,沉溺至深。
手機震動,閨蜜、也是娛樂記者的周婷發來熱搜鏈接:#江臨深-最重要的人#。
評論區像沸水:「白月光回國了!正主駕到!」
「替身姐姐是不是該退位了?」
「聽說江總當年追過林薇薇,沒追上才找的替身吧?哈哈!」
替身。
原來世人皆知,隻有我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