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蘇醒後,沈朝寧變了。
她不再對相伴十載的丈夫江衍舟噓寒問暖,不再他應酬到深夜替他熬醒酒湯,不再因為他和養妹於年年的逾矩行為吃醋。
反而跟他提了離婚,還把於年年告上了法庭。
隻因三年前,於年年違法執醫,害死了她的母親。
收到離婚協議當晚,江衍舟匆匆從國外趕回來。
“阿寧,三年前的事,你想起來了?”
對上沈朝寧那雙冷漠的眸子,江衍舟坦言道:
“你媽那場手術本來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會失敗,伯母去世後,年年每天自責恨不得以死謝罪,你能不能大度點,她要是真去坐牢,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他眼含焦急,一手握住她的掌心,“於家與江家是世交,她父母更是為了救我死在了那場火災裏,年年是於家最後一個血脈,我不能讓她有事。”
“阿寧,事情都已經過三年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原諒她嗎?”
“我遷就她,誰來給我死去的孩子跟我媽償命!”
第一次年紀念 日,沈朝寧送了江衍舟一串從清風觀跪求三天三夜的佛珠,於年年覺得好看,求著他借她把玩,當晚佛珠丟了,他說年年不是故意的,不要怪她。
第二次是她生日,江衍舟送了她一套親手定做的珠寶,上麵刻著她的名字,於年年纏著她要試戴,不小心將它摔壞了,他又說一件珠寶而已,壞就壞了。
一直以來江衍舟偏袒於年年,她心裏雖不舒服,但衝著那聲嫂子,她也不願多計較。
但現在,她必須計較。
沈朝寧一把撥開江衍舟的手,聲音冰冷:“她害死了兩條活生生的人命,想要我原諒,做夢!”
三年前,母親腦梗住院,於年年才拿到執醫證,就要求為母親手術,江衍舟明知道她經驗不足,還是讓她進了手術室。
不想她操作不當,導使母親顱內出血,死在了手術台上。
那時沈朝寧還懷著孕,肚子裏的孩子才三個月,得知母親死訊,她立刻趕往醫院,不想途中出了車禍。
醒來後,她忘記了一切。
而江衍舟,在她車禍失去記憶的這段時間內,隱瞞了於年年的所作所為,讓她以為母親和孩子的死都是因為意外。
如果不是她突然恢複了記憶,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阿寧,別再胡鬧了,隻要你撤訴,不管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她雙目猩紅的望著江衍舟,不肯妥協:“於年年是殺人凶手,她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負責!”
江衍舟明明清楚,母親的手術就算是全國最頂尖的腦科醫生來了,都隻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可他卻為了於年年一時興起的想法,讓她這個連急診都沒上過的實習生去親手操刀手術。
在江衍舟心裏孰輕孰重,沈朝寧此時已經看清了。
見沈朝寧冥頑不靈,江衍舟深吸了口氣,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他將手機推到她麵前,屏幕裏她的妹妹被綁在一個巨型水池中,兩邊的水管不停地往池中注水,漸漸地漫過了她的膝蓋。
沈朝寧渾身發冷,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了一般,眼前陣陣發黑。
直到那頭傳來妹妹淒厲的求救聲,“姐,救救我,我不想死......”
沈朝寧知道妹妹不會遊泳,一旦水位沒過頭頂,她很有可能會溺斃而亡。
“江衍舟,你瘋了嗎?你到底要幹什麼!”
沈朝寧死死咬著唇,一股鐵鏽的腥味蔓延在唇間,渾身顫抖不止。
她怎麼也想不到江衍舟為了維護於年年,竟然連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都不放過!
這還是和她相濡以沫了整整十年的丈夫嗎?
“江衍舟,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為什麼你不站在我這邊,反而要去幫一個殺人凶手?我隻是想要一個公道而已,為什麼你連這點公平都不願給我?”
江衍舟站在她麵前,抬手輕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阿寧,這是我欠年年的,我不能不還。”
“朝歡是你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我也不想傷害她,隻要你同意撤訴,我立刻讓人放了她。”
江衍舟的聲音溫柔似水,可落在沈朝寧耳中卻像寒霜一樣冷得徹骨。
沈朝寧死死盯著他,忽然笑了。
他明知道妹妹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卻還是利用她來威脅自己。
就為了保全於年年,讓她安然無虞。
沈朝寧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心中溢出來的憤怒在這一刻變成了妥協。
朝歡是她的妹妹,也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她不能拿她的命去賭。
見沈朝寧遲遲不開口,江衍舟眉頭微微一皺。
“阿寧,你有時間可以考慮,朝歡可沒有。”
他話音剛落,沈朝寧就見水池裏的水漸漸沒過她的脖頸,馬上就要淹沒她了。
“放了歡歡。”她再也忍不住,顫抖著開了口,“我現在就撤訴。”
江衍舟聞言,望向她的眉眼柔和了許多,“阿寧,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愛計較的人,放心,朝歡不會出事的。”
話音一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沒有猶豫,快速拿起來接聽。
不一會兒,他眉心凝重的皺在一起,“你別急,我這就過去。”
說完,他連看都沒看沈朝寧一眼,匆忙離去。
沈朝寧望著他的背影,像個枯木一般站在那裏,麻木絕望。
像是早就已經心死一般。
可埋在心裏隱隱升起的憤怒卻點燃了她對他們的恨。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神秘電話,“薄總,我有個交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