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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耳麥裏的機械音還在循環播報:

"令牌等待領取中。請盡快前往D區中央廣場。"

我拚命跑了將近十分鐘,終於看到了廣場的輪廓。

以前這裏是城市中心的商業步行街,有噴泉、有雕塑、有花壇。

現在什麼都沒了。

噴泉池幹裂見底,雕塑斷成兩截倒在地上,花壇裏長滿了灰黑色的不明植物。

廣場正中央,有一個台子。

台子上立著一根金屬柱,柱子頂端嵌著一枚嶄新的通關令牌,在灰蒙蒙的天色裏泛著冷光。

200號。

我的編號。

我站在廣場邊緣,大口喘氣,雙手撐著膝蓋,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身後的詭異停在了廣場外圍。

整整齊齊,一個不少,像列隊的士兵,但沒有一個踏進廣場半步。

它們不進來。

就像有什麼看不見的線,把廣場和外麵隔成了兩個世界。

我的目光越過令牌,看向廣場的地麵。

然後我的血涼了。

廣場的地磚不是灰色的。

是深褐色的。

一大片一大片,深淺不一,層層疊疊。

是血。

有些地方血漬太厚,地磚原本的縫隙都被填平了,踩上去有一種黏膩的觸感。

我低頭看自己的鞋底。

而那些血跡的紋路,不是濺射狀的,不是流淌狀的。

是拖拽狀的。

一道一道,從令牌底座的方向,向四麵八方拖出去。

像是有人碰了令牌之後,被什麼東西拽走了。

拚命蹬腿,拚命扒地,指甲摳進地磚縫裏,在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絕望的血痕。

耳麥裏,機械音仍然在播報,聲調溫和。

"令牌等待領取中。請觸碰令牌,即刻傳送至安全區。您將獲得千萬獎金與永久庇護。"

我站在廣場正中央,握著鋼管的手止不住地抖。

令牌就在三步之外。

孫芸氣喘籲籲從後麵追過來:

"千萬別碰令牌!"

耳麥裏的機械音還在循環——

"請觸碰令牌,即刻傳送至安全區。"

我深吸一口氣。

不碰。

但不碰又能怎樣?

身後全是詭異,退路堵死。

耳麥說逾時不領取就永久留置廢墟區。

不碰令牌,就在這裏被詭異活活耗死。

碰,是死。

不碰,也是死。

除非!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看向手裏的鋼管,又看向柱子頂端那枚泛著冷光的200號令牌。

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係統,"我開口,聲音沙啞,"我有個問題。"

耳麥裏的機械音頓了一下,然後恢複循環播報:

"請觸碰令牌,即刻傳送。"

"如果我不碰,你會怎樣?"

機械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重複:

"逾時未領取者,將永久留置廢墟區。"

"那如果我把它砸了呢?"

這一次機械聲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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