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跑外賣三年湊三十萬給母親做手術。銀行卡交未婚妻保管,取錢時發現她拿錢給她弟買新車。
她理直氣壯說我媽手術不一定成功,弟弟不能沒車。
我看著她,反手砸了新車。
1
“陸遠你個神經病!你憑什麼砸我弟的新車!”
許娜的尖叫聲刺破了小區的寧靜。
我把手裏卷刃的消防斧扔在地上,冷冷地看著她。
“憑什麼?憑那三十萬是我跑外賣三年,一單三塊錢攢下來給我媽救命的錢!”
前擋風玻璃碎成蛛網,引擎蓋被我砸得深深凹陷。
這輛嶄新的奧迪A4,連車牌都還沒上,現在已經成了一堆廢鐵。
許娜衝過來,揚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甩開。
“你還敢還手?陸遠你是不是不想過了!”許娜踉蹌著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我媽在醫院等著手術,你把錢拿給你弟買車!你問我是不是不想過了?”我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她。
“你媽都肺癌晚期了,醫生都說治不好了!你把三十萬砸水漂,不如給我弟買輛車!”許娜理直氣壯地仰著脖子。
“他馬上要相親了,沒車怎麼找對象?你難道眼睜睜看著許家絕後嗎?”
我氣極反笑。
這就是我談了三年的未婚妻。
我為了娶她,白天跑外賣,晚上當代駕,一天隻睡四個小時。
我把所有的存款都交給她保管,以為她是那個能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可她卻把我媽的救命錢,變成了她弟相親的籌碼。
“閉嘴!那是我的錢!”我指著她的鼻子怒吼。
“什麼你的錢?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的錢就是我的錢!”許娜毫不示弱。
“我弟可是我們許家三代單傳的獨苗!他要是沒車,相親人家女方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媽都那麼大歲數了,早死晚死不都一樣?你把錢留著也是打水漂,不如成全我弟的終身大事!”
就在這時,許濤從樓道裏衝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把方向盤鎖,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姓陸的,你敢砸老子的車!老子今天弄死你!”
許濤舉起方向盤鎖,照著我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姐夫,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姐能看上你個送外賣的,是你祖上積德!”
“三十萬買我姐的青春,你還嫌虧了?我告訴你,今天這車你砸了,你得賠我一輛保時捷,不然我弄死你!”
我側身躲過,反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拽。
同時,我的右膝狠狠向上頂去。
“哢嚓”一聲脆響。
許濤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臉倒在地上,鮮血順著指縫狂湧而出。
他的鼻梁骨,被我一記膝撞直接踹斷了。
“小濤!小濤你怎麼了!”許娜尖叫著撲過去。
許濤在地上疼得打滾,滿臉是血,指著我大罵。
“你個送外賣的賤命!你敢打我!我要報警抓你!”
“報啊!你現在就報!”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順便告訴警察,你們是怎麼偷走我媽三十萬救命錢的!”
許娜見狀,立刻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保安!保安快來啊!殺人啦!”
幾個物業保安聞聲跑了過來,看到這滿地狼藉和滿臉是血的許濤,都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帶頭的保安隊長結結巴巴地問。
許娜指著我,哭天搶地。
“保安大哥,你們快把他抓起來!他不僅砸了我弟的車,還把我弟打成這樣!”
保安隊長皺著眉看向我。
“陸先生,你這......”
“這車是用我的錢買的,我砸自己的東西,犯法嗎?”我冷冷地說。
保安隊長愣了一下,看了看那輛被砸爛的奧迪,又看了看地上的許濤。
“這......這我們管不了,你們還是自己協商吧。”
保安們一看這架勢,知道是家庭糾紛,紛紛往後退。
許娜見保安不管,氣得渾身發抖。
“陸遠,你行!你真行!”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你以為砸了車就算完了?我告訴你,我弟這車可是買了全險的!保險公司會賠的!”
我冷笑一聲。
“是嗎?那你就去等保險公司的賠償吧。”
許濤在地上哀嚎著。
“姐,我疼......快送我去醫院......”
許娜手忙腳亂地把許濤扶起來,惡狠狠地瞪著我。
“陸遠,你給我等著!你砸了我弟的車,我要你媽的命來賠!”
2
“喂,是陸遠嗎?你母親的飯卡裏沒錢了,今天中午的病號飯沒打上。”
護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責備。
“她本來就胃不好,現在餓得一直幹嘔,你趕緊過來一趟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我昨天剛往飯卡裏充了三千塊錢!”
“可是係統顯示,今天早上有人把飯卡裏的錢全退出來了。”護士說。
我瞬間明白了。
許娜!
除了她,沒人知道我媽飯卡的密碼。
我發了瘋一樣跑出小區,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拚命朝醫院蹬去。
衝進病房的時候,我媽正趴在床邊,痛苦地幹嘔著。
她本來就因為化療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現在更是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媽!”我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幫她拍背。
我媽虛弱地抬起頭,看到是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遠啊,媽沒事......就是有點餓了......”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跑去護士站,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想給我媽訂一份外賣。
卻發現微信餘額隻剩下十幾塊錢。
那三十萬,是我所有的積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許娜扶著鼻子上貼著厚厚紗布的許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喲,還活著呢?”許娜冷笑一聲,瞥了一眼床上的我媽。
我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她。
“是不是你把我媽飯卡裏的錢退了?”
許娜理直氣壯地翻了個白眼。
“是我退的怎麼了?我弟的新車要交全險,還差三千塊錢,我拿去用用不行嗎?”
“我不僅退了飯卡,我還把她床頭櫃裏的營養粉拿去喂狗了!那種便宜貨,我弟吃了都嫌拉嗓子!”
“你拿我媽的救命錢去買車就算了,連她最後的三千塊吃飯錢你都不放過?!”我壓著怒火,一步步朝她走去。
許娜往後退了一步,梗著脖子說。
“你吼什麼吼!你媽一個快死的人了,吃那麼好幹什麼?浪費糧食!”
“就是!”許濤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
“姐夫,你一個送外賣的賤命,多跑兩單不就有錢了嗎?至於為了三千塊錢跟我姐大呼小叫的嗎?”
“哎喲,老太婆這幹嘔的聲音聽著真晦氣。姐,咱們趕緊走吧,別沾了這窮酸氣。”
我看著這對姐弟,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曾經拚了命想要保護的人。
“許娜,把錢還給我。”我伸出手,聲音冷得像冰。
“沒錢!都交保險了!”許娜雙手抱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再說了,你把我弟的鼻子打斷了,醫藥費還沒找你算呢!這三千塊錢,就當是賠償了!”
我氣極反笑。
“賠償?好啊,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賠償!”
我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許濤的衣領,將他狠狠按在牆上。
“你幹什麼!放開我弟!”許娜尖叫著撲上來打我。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許娜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許娜被打得倒在地上,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陸遠你居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我雙眼通紅,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你拿我的錢去養你弟,我忍了。但你動我媽的救命錢,我絕不放過你!”
許濤在我的壓製下拚命掙紮,嘴裏還不幹不淨地罵著。
“姓陸的,你放開我!你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我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許濤的臉憋得通紅,漸漸翻起了白眼。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吼。
“住手!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快放開我兒子!”許娜媽像一頭護崽的母豬一樣衝了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塑料桶。
3
“你敢動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許娜媽尖叫著,直接把手裏的塑料桶朝我砸了過來。
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病房。
那是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餿水!
我側身躲開,餿水卻潑了一地,有不少直接濺到了我媽的臉上和病床上。
“咳咳......咳咳咳......”我媽被這股惡臭熏得劇烈咳嗽起來,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漲得紫紅。
我趕緊鬆開許濤,跑過去護住我媽,拿毛巾幫她擦臉。
“你們瘋了嗎!這裏是醫院!”我怒吼道。
許娜媽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
“醫院怎麼了?你打我兒子,我就讓你媽這老不死的不安生!”
“我女兒黃花大閨女跟了你三年,你連輛車都不給我兒子買!你這種不孝的狗東西,就該天打雷劈!”
許娜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紅腫的臉,惡毒地指著我。
“媽,就是他!他砸了小濤的新車,還把小濤的鼻子打斷了!”
許娜媽一聽,更是火冒三丈。
她衝到病床前,指著我媽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老不死的掃把星!怎麼還不趕緊去死!活著也是浪費錢!”
“你養的好兒子,連小舅子的車都敢砸!我告訴你,今天不賠個五十萬,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我媽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娜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們......”
“我們怎麼了?”許濤捂著鼻子湊過來,滿臉獰笑。
“老太婆,你兒子就是個送外賣的窮光蛋,你還指望他能治好你的病?做夢去吧!”
說著,許濤竟然伸手一把扯住了我媽床頭的氧氣管!
“住手!”我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阻止。
但許娜和許娜媽死死地拉住了我的胳膊。
“拔了!小濤,拔了她!看她還怎麼喘氣!”許娜媽在一旁惡毒地煽風點火。
許濤用力一扯,“刺啦”一聲,氧氣管被生生拔了下來!
心電監護儀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我媽的眼睛猛地瞪大,雙手死死抓著床單,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媽!”我瘋了一樣甩開許娜母女,衝到病床前,想要把氧氣管插回去。
但許濤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將我踹倒在地。
“想救她?拿錢來啊!”許濤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故意擋在製氧機前麵。
“三十萬修車費,二十萬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少一分,你就在這看著她咽氣吧!”
我媽的臉色已經從紫紅變成了青灰,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警報聲越來越急促,心電圖上的波浪線逐漸變得平緩。
醫生和護士終於被驚動,推著搶救車衝了進來。
“讓開!快讓開!病人室顫了!”
幾個醫生迅速把我媽推上了搶救床,一路狂奔著衝向搶救室。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腦子裏一片空白。
搶救室的紅燈亮起,像一隻滴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許娜一家三口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沒有絲毫愧疚。
“喲,還搶救呢?我看這錢是白花了。”許娜媽撇撇嘴。
“陸遠,我勸你還是趕緊把錢湊齊了賠給我們,不然連買骨灰盒的錢都沒有了。”許娜冷笑著說。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沒過多久,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拿著一份通知書走出來,麵色凝重。
“你是病人家屬嗎?病人現在情況非常危險,已經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另外,病人的手術不能再拖了,如果今天之內交不齊三十萬手術費,我們隻能采取保守治療。”
醫生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醫生,求求你,先做手術行嗎?錢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我拉住醫生的袖子,苦苦哀求。
醫生歎了口氣。
“醫院有醫院的規定,我們已經盡力了。你還是盡快去籌錢吧。”
說完,醫生轉身回了搶救室。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三十萬。
我上哪去弄這三十萬?
許娜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怎麼樣?沒錢了吧?”
“陸遠,隻要你肯跪下來求我,再給我弟寫一張五十萬的欠條,我就考慮把那三十萬還給你。”許娜笑得像一條毒蛇。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她。
“你做夢。”
“是嗎?那你就等著給你媽收屍吧。”許娜轉身就要走。
“搶救費五萬,立刻去交,否則我們隻能停藥了。”醫生拿著單子,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4
醫生那句“停藥”,徹底擊碎了我最後的防線。
我看著搶救室門縫裏透出的冷光,仿佛看到了我媽在生死線上掙紮的痛苦模樣。
我不能讓我媽死。
絕對不能。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將所有的尊嚴和怒火死死壓在心底。
“撲通”一聲。
我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許娜麵前。
走廊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娜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媽,小濤,你們快看啊!這個硬骨頭終於跪下了!”
許娜媽笑得合不攏嘴。
“哎呦,早這樣不就結了?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濤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姐夫,這跪姿還算標準。不過光跪下可不夠,欠條呢?”
我死死咬著牙,強忍著想要把他們撕碎的衝動,啞著嗓子開口。
“拿紙筆來。”
許娜從包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扔在我的臉上。
“寫!就寫你陸遠自願承擔砸壞許濤新車的賠償費三十萬,以及許濤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二十萬,共計五十萬!”
“限期一個月內還清,否則名下所有財產歸許娜所有!”
我拿起筆,手抖得幾乎寫不成字。
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在用刀割我的肉。
但我還是咬著牙,把那張屈辱的欠條寫完了,並且按上了鮮紅的手印。
許娜一把搶過欠條,仔細看了兩遍,滿意地彈了彈紙張。
“算你識相。”
“錢呢?”我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她。
“把那三十萬還給我,我媽等著救命!”
許娜卻把欠條塞進包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個白癡。
“什麼三十萬?那三十萬已經交了買車的定金和全險了,退不出來了。”
我猛地瞪大眼睛,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你騙我?!”
許濤一腳將我重新踹倒在地。
“騙你怎麼了?你個傻逼!那錢進了我們許家的口袋,還想拿回去?”
許娜冷笑著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
“陸遠,你現在可是欠了我們五十萬。我勸你趕緊去借網貸,把我弟的醫藥費先結了。不然,我明天就拿著這張欠條去法院告你!”
“你手機裏不是有借唄微粒貸嗎?趕緊的,全套出來!我弟的鼻子還得做整形手術呢,普通的接骨可不行!”
“至於你媽的手術費,你自己想辦法吧。反正她也活不了幾天了。”
說完,許娜一家三口大笑著轉身離開。
那笑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刺耳至極。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們以為,一張欠條就能把我徹底踩在腳下。
他們以為,我陸遠就隻能任由他們揉捏。
太天真了。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臉上的屈辱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極地冰原般的冷酷。
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隱藏在通訊錄最底部的號碼。
那是跑外賣時,一個在地下賭場當馬仔的兄弟偷偷塞給我的。
他說,如果有一天走投無路了,可以打這個電話。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
“哪位?”
“喂,強哥嗎?我手裏有個大活兒,穩賺不賠的肥羊,接不接?”我看著許娜離開的背影,對著電話冷冷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