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悔?我最後悔的,就是七年前娶了你這個毒婦!”
賀庭一邊瘋狂地飆車,一邊怒吼,方向盤在他手裏抖得像篩糠。
“我真是瞎了眼!我怎麼會以為你是個溫柔賢淑的女人?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為了錢,為了所謂的愛情,你連殺人嫁禍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我靠在椅背上,腦癌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胃裏翻江倒海。
但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再說一遍,人不是我殺的。”
“閉嘴!”他咆哮道,“現在還裝什麼?不是你是誰?難道是楚楚嗎?她一個弱女子,連雞都不敢殺!”
“賀庭,你真的了解白楚楚嗎?”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比你了解!”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她單純,善良,她受了那麼多苦,卻還對生活抱有希望!不像你,心裏隻有陰暗和算計!”
“是嗎?”我輕笑一聲,“那你知道她手腕上那道疤是怎麼來的嗎?”
賀庭愣了一下,“什麼疤?”
“她總用一塊玉鐲遮著,你沒見過嗎?她告訴你是她老公打的,對不對?”
“是又怎麼樣?”
“那不是她老公打的。”我一字一句地說,“是她高中的時候,為了搶別人的男朋友,跟人打架,被推到碎酒瓶上劃的。”
“你胡說!”賀庭厲聲反駁,但語氣明顯有些動搖,“楚楚不是那樣的人!”
“她是不是,你很快就知道了。”
車子在一個急刹後停下,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夜空。
眼前,是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大門,那幾個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賀庭下了車,繞過來拽開我的車門,粗暴地把我拖了出去。
“到了!你不是喜歡裝瘋嗎?我今天就讓你變成真瘋子!”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早已等在門口,看樣子是賀庭提前聯係好的。
他們手裏拿著束縛帶,眼神冷漠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
“賀律師,就是她嗎?”
“就是她!”賀庭指著我,對那兩個男人說,“她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和暴力傾向,剛剛還企圖傷害我!你們快把她帶進去!”
“不!我沒有病!你們不能這樣!”我開始掙紮,但我的力氣在兩個壯漢麵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病人情緒激動,先打一針鎮定劑!”其中一個男人說。
另一個人拿出針管,冰冷的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看著賀庭那張冷酷無情的臉,他正心滿意足地看著我被製服,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快意。
他真的要毀了我。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我皮膚的瞬間,一聲更響亮的刹車聲傳來。
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將我們團團圍住。
車門打開,李警官帶著一大隊警察衝了下來。
“住手!警察!”
那兩個白大褂顯然沒料到會有警察出現,嚇得手一抖,針管掉在了地上。
賀庭的臉色也變了。
“李警官?你們這是幹什麼?”
李警官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我麵前,看到我被兩個男人架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放開她!”
兩個男人麵麵相覷,看向賀庭。
“放開!”李警官加重了語氣,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那兩人不敢再猶豫,立刻鬆開了我。
我腿一軟,癱倒在地。
“薑女士,你沒事吧?”李警官扶起我。
我搖了搖頭,驚魂未定。
賀庭又驚又怒地看著李警官。
“李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是我的家事!我太太她精神有問題,我送她來治療,這不犯法吧?”
“家事?”李警官冷笑一聲,“賀律師,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知道什麼?”
“張偉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李警官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賀庭臉上,“他的直接死因,是心臟部位被利器刺穿,一刀斃命。但除此之外,他體內還檢測出了大量的安眠藥成分。”
“而且,我們在張偉的指甲縫裏,發現了屬於第三人的皮膚組織。”
賀庭的瞳孔猛地一縮。
白楚楚也從後麵的一輛警車上被帶了下來,她戴著手銬,頭發淩亂,看到眼前的情景,嚇得尖叫起來。
“賀律師!救我!他們要抓我!”
賀庭看到白楚楚,立刻想衝過去,被兩名警察攔住了。
“李警官,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楚楚是受害者!”
“受害者?”李警官從證物袋裏拿出一件東西,展示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塊帶血的玉鐲,已經碎成了幾片。
“賀律師,你認識這個嗎?”
賀庭的臉色慘白,“這是......楚楚的鐲子......”
“沒錯。”李警官說,“我們在案發現場,也就是你家的別墅車庫裏,發現了這個。上麵的血跡,經過鑒定,屬於死者張偉。”
“不僅如此,我們在鐲子的碎片上,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指紋。”
“這枚指紋,既不屬於你,也不屬於薑女士。”
李警官頓了頓,目光轉向抖如篩糠的白楚楚。
“它屬於白楚楚女士。”
全場一片死寂。
賀庭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楚楚,又看看李警官,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不是我......”白楚楚瘋狂地搖頭,“不是我!是薑黎!是她偷了我的鐲子!是她陷害我!”
“陷害你?”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撐著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向她。
“白楚楚,你剛剛不是還說,是我殺了你老公嗎?”
“怎麼現在,又變成我陷害你了?”
“你......你......”白楚楚被我問得語無倫次。
我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手上那道疤,不是跟你男朋友打架留下的嗎?”
“你怎麼又說是我老公打的了?”
白楚楚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賀庭也僵住了,他想起了我在車上跟他說過的話。
李警官的眼神銳利起來,“什麼疤?”
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賀庭,一字一句地問他。
“賀庭,現在,你還覺得她單純、善良嗎?”
“你還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嗎?”
賀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著我,又看看白楚楚,眼神裏充滿了混亂和動搖。
他引以為傲的判斷力,在鐵證麵前,開始分崩離析。
一直沉默的周敏,我的律師,這時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她手中拿著一份文件,遞給了李警官。
“李警官,這是我的當事人薑黎女士,在案發當晚,也就是前天晚上,向我發出的郵件。”
“郵件內容是關於她丈夫賀庭先生婚內出軌,以及請求我代理她離婚訴訟的委托。”
“郵件的發送時間,是當晚九點零三分。而根據你們的調查,死者張偉的死亡時間,推斷在當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周敏看向賀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換句話說,在張偉死亡之前,我的當事人,就已經決定要和賀庭先生離婚了。”
“一個已經決心離開的女人,你覺得,她還有必要為了‘嫉妒’,去殺一個不相幹的人,然後栽贓給你嗎,賀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