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四天，林恙清醒了。

她一走出房間，家裏的傭人就告訴她，她父母和沈倦帶著蘇佳佳去畢業旅行了。

蘇佳佳也給她發來消息：

【林恙，你心心念念的北極光，我就替你去看了，以後每個重要時刻，我都會陪著他們，你就快點滾出林家吧！】

底下配有兩張圖。

一張是去挪威的飛機票。

另一張是在機場，四人的親密合照，就像幸福的一家人。

挪威，北極光。

這是沈倦答應過她的。

高考的第一天，沈倦站在考場門口承諾：“林恙，你若能考上京大，我就帶你去看北極光！”

北歐有個古老說法，說是情侶一起看北極光，便能跨越所有界限，通往永恒幸福之地。

這也是她僅剩的願望。

現在，也徹底破滅了。

她勾起一抹嘲諷，剛要關上手機，沈倦的消息也傳來。

【我們陪佳佳去散心了，希望回來的時候，你能夠真正的反省，不要再讓我們失望了。】

心，刺疼刺疼的。

他們總說她錯了。

可林恙卻不知，她究竟是錯在哪，更不知該反省什麼。

她沒有回複，直接按滅掉手機屏幕，出門辦理移民證。

一周後她就能領到證。

而這一周裏，蘇佳佳每天都要和她炫耀在挪威的日常，林恙則麻木地收拾著一切。

第一天，蘇佳佳曬她水土不服，林父林母半夜親自下廚，為她煮了一碗陽春麵。

林恙立馬來到後院，將父母在她出生那天種下、寓意開心成長的向日葵花海全部鏟掉。

第二天，蘇佳佳曬和沈倦去看北極光，兩人依偎的背影，就像永不分離的幸福戀人。

林恙清出沈倦送的禮物，一件件掛在鹹魚上，無論多奢侈昂貴均以九塊九廉價出售。

......

第七天，蘇佳佳曬圖九十九張，有她和父母的全家福，跟沈倦的親密合照，並附言：【感謝我的爸媽，還有未婚夫。】

林恙沉默了許久，隨後拿出床底下一個鐵盒，裏麵放著她和她父母所有的全家福，以及從小到大，她和沈倦的合影。

全部都丟進火盆裏。

以前她視若珍寶，現在看著火舌將其燃盡，她整個過程都平靜無波，心也沒那麼痛了。

火光熄滅的那刻，蘇佳佳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這些照片你不是挺寶貝的，舍得燒了？”

林恙回過頭，就看到蘇佳佳滿臉風光地倚著門框。

他們提前回來了？

僅震驚了幾秒，她很快又恢複平靜，置若罔聞地站起身，略過蘇佳佳走出房間。

“喂！”

蘇佳佳瞬間不滿。

上前擋住她的去路，滿臉不爽地說：“我和你說話呢！”

林恙懶得糾纏，但也由衷地說了句：“東西燒了，我也走，不正好可以給你騰位置？”

可蘇佳佳並不高興。

反而像被激怒，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齒道：“我再說一遍，我不需要你讓！”

話音剛落，她就拉著林恙連退幾步，最後往樓梯倒下去。

“嘭——！”

兩人滾下樓梯，途中林恙撞擊得更多，腳踝也被折到，落地時整個人疼得發暈。

聽到動靜，林父林母跟著沈倦跑過來，紛紛嚇白了臉。

沈倦走上前，想先將林恙扶起身，手還沒碰到人，蘇佳佳就捂著眼睛哭喊：“阿倦，我的眼睛好痛啊！我是想把伴手禮拿給恙恙，可她氣我們沒帶她一起，追著要打我，我們才摔下樓。”

話落，沈倦頓住了手。

他瞬間冷下臉，著急被慍怒替代，俯視著林恙：“林恙！這就是你反省後的結果？”

“虧我不放心你，提前結束行程趕回來，我是被豬油蒙心，才會堅信你能有所改變！”

這時，林母注意到蘇佳佳捂著的眼睛滲出血，嚇得顧不上生氣，連忙打岔：“呀！佳佳眼睛流血了，阿倦你先別說了，快！先把佳佳送去醫院！”

沈倦神色變得緊張，二話不說地抱起人，和林母跑出門。

忘記還躺在地上的林恙。

林父卻睨了她一眼，跟上去之前留下了一句：“混賬東西，等我們回來再和你算賬！”

現場瞬間恢複安靜。

看著消失的人影，林恙吃痛地扯起唇角，他們隻看到蘇佳佳受傷，卻絲毫留意到——

她也渾身血跡，甚至疼到連開口為自己辯解的力氣都沒。

但她顧不得傷心，而是拿起手機給自己叫了輛救護車。

到了醫院，醫生幫她處理了傷口，小腿綁上了石膏，因為不想住院，所以她讓護士準備了輪椅，想拿完藥直接回家。

可剛出就診室，就對上沈倦一雙怒紅的深眼。

“佳佳的眼角膜受損，醫生說感染的風險極大，要是不馬上換上新的角膜，以後可能再也看不見了，這全是因你而起！”

“所以…”他停頓了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繼續說：“你必須把眼角膜捐給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