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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我不禁搖了搖頭。

“柳惜。”

柳惜愣了一下。

“嗯？”

“你知道那年臘月，梁俊生是怎麼掉進河裏的嗎？”

柳惜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從容。

“不就是喝醉了酒，腳滑才…”

“不對。”我打斷她。

霧在我和她之間慢慢散開。

我看清了她瞳孔裏掩飾不住的慌亂。

“那天傍晚我洗完衣服，聽見有人在說話，就蹲在田埂下麵的雜草叢裏看了一眼。”

“我看見你站在那棵老槐樹後麵，旁邊還有你弟弟柳二，你把一根鐵鍬遞到他手裏。”

柳惜的瞳孔猛地一縮。

嘴角的笑意徹底掛不住了。

“後來梁俊生來了，喝了酒，在岸邊轉來轉去，像是在等什麼人。”

“夥計從柳樹後麵出來，趁他背對著，拿鐵鍬柄往他背上狠狠一拍。”

我頓了頓。

看著柳惜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

“當時你和王老板早搞到一起了。”

“可王老板是鰥夫，在鎮上有頭有臉，不會要名聲不好的人，你得先把自己摘幹淨。”

“全村都知道你和梁俊生倆處著，你要是直接踹了他，名聲壞了，王老板還能要你？”

我往前邁了一步。

柳惜後退著，嘴唇直哆嗦。

“所以你跟柳二合計，讓梁俊生淹死在河裏，等過了風頭你再嫁給王老板，誰也說不出一句閑話。”

柳惜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想幹什麼？”

我把地上的紅票子撿起來，在手上數了數。

應該是五千左右。

將錢妥帖地放在胸前的口袋裏，我淡淡地開口。

“不想幹什麼。剛才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去祭田便是。”

柳惜眼睛一亮。

整個人像鬆了綁似的，如釋重負。

我繼續說。

“但以後要是敢破壞我和梁俊生的生活，我可不會放過你。”

柳惜臉色蒼白，連連擺手。

“我如今有人伺候著，好吃好喝的，等肚裏這個生下來，姓王的直接給我買間門麵。”

“至於梁俊生，你自己當個寶供著吧，我什麼都不會跟他說的！”

我點點頭，笑了。

“好啊，那你可要記住今天說的話。”

話音還沒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惜…柳惜？”

我轉過頭。

梁俊生騎著一輛舊自行車，停在路中間。

看樣子是正準備去村裏的小學給孩子們上課。

柳惜一看見他，整個人跟觸電似的，肩膀猛地一縮。

“俊、俊生哥。”

梁俊生從車上跳下來，目光在柳惜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怎麼突然回村了？也沒提前說一聲。上家裏坐坐？”

柳惜頭搖得像撥浪鼓，臉色比方才還白了幾分。

“不了俊生哥，我就是回村裏看看老房子，就不去打擾你和嫂子了。”

梁俊生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從前柳惜對他可不是這個態度。

他的目光隨即轉到我身上，臉色瞬間沉下來。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猛地一拽。

我整個人被扯得一個趔趄。

“你跟柳惜說什麼了！”

梁俊生的指節扣進我腕骨裏，疼得發麻。

“她怎麼嚇成這樣！”

我抬頭看著他，無辜道。

“我沒說什麼呀，你不信，可以問她自己。”

梁俊生轉頭去看柳惜。

柳惜垂著頭，嘴唇抿得緊緊的，轉身就走。

俊生愈發認定是我欺負了她。

他鬆開我的手腕。

下一秒，反手一巴掌就甩了過來。

一聲脆響，我的嘴角瞬間腫了老高，火辣辣地疼。

“給她道歉！”

梁俊生指著柳惜衝我吼，眼睛都紅了。

柳惜回過頭，看見我臉上的掌印，整個人一哆嗦。

“俊生哥你別這樣，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幾乎是跑著走了。

梁俊生看著她的背影，眼神的心疼幾乎要漫出來。

他轉過頭瞪著我。

“真是給你臉了，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是誰！”

我沒有哭，甚至還有些想笑。

是啊，這種活得像笑話的好日子。

我也不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