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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曉陪我去了學校附近的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說我的右耳情況比之前更差。

“以前戴過助聽器嗎？”

我點頭。

“丟了。”

醫生皺了皺眉。

“盡快重新配吧。長期不用，會越來越吃力。”

我捏著報告，手心全是汗。

林曉陪我去打印材料。

她把紙一張張整理好。

“這次我們直接交學院辦公室。”

“別再經過你媽媽。”

我剛要點頭，旁邊一家助聽器門店的玻璃門開了。

店員送一個女孩出來。

“這款先試戴幾天，不合適再調。”

女孩笑著說：“謝謝姐姐。”

我腳步停住。

那聲音我認識。

陳悅。

我小姨家的女兒。

我順著她的臉往下看。

她右耳後麵，掛著一枚淺灰色助聽器。

外殼邊緣有一道細細的劃痕。

那是高二冬天，我在樓梯上摔倒時磕出來的。

我腦子裏一下空了。

林曉也看見了。

她握緊我的手，聲音壓低。

“聽晚，那是不是你的？”

我沒有回答。

我走過去。

陳悅看見我，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笑。

“表姐？”

我盯著她耳朵。

“取下來。”

她摸了摸助聽器，往後退半步。

“什麼？”

“我說，取下來。”

我的聲音很輕，卻抖得厲害。

店員愣住。

“你們認識？”

陳悅立刻說：“認識啊，她是我表姐。”

她又看向我，故意把聲音放大。

“這是姨媽送我的。”

“她說你用不上了。”

我看著她。

“她說扔了。”

陳悅的笑僵了一下。

“那我怎麼知道？”

“反正姨媽說了，你現在都上大學了，不需要靠這個裝可憐。”

裝可憐。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

我伸手去摘。

陳悅尖叫著往店員身後躲。

“你幹什麼？這是我的！”

“這是外婆給我的。”

我看著她。

“外婆怕我弄丟，在電池倉裏刻了一個字母。”

陳悅臉色瞬間白了。

林曉把我的檢查報告遞給店員。

“麻煩你幫忙打開看看。如果真是她的，我們會報警。”

店員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陳悅取了下來。

電池倉被打開。

裏麵角落裏，有一道很小的刻痕。

T。

聽晚的聽。

也是聽見的聽。

我眼眶一下熱了。

還沒等我伸手，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媽衝進來，看見我手裏的助聽器，臉色難看到發白。

她第一句話不是解釋。

而是咬著牙說：

“陳聽晚，你真有本事。”

“為了一個破東西，你還敢鬧到外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