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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長輩。」我盯著顧珩舟的眼睛，「我說了多少遍不是謝家的人，他憑什麼打我？」

謝老爺臉漲得通紅，聲音發顫。

「好，好得很，來人，取家法！今日我便替你那個不會教人的養父，好生管教管教你！」

兩個黑衣府衛從側門步出，手中各持一把黃楊木戒尺。

我被顧珩舟攥著手腕動彈不得，看著那二人逼近。

這時候，謝雲黛的聲音忽然響起。

「等一下。」

她捂著流血的掌心，由人扶起坐回椅中。目光落在我衣襟內側。

「妹妹......你襟中那個，是什麼？」

所有人順著她的視線望來。

我交領衫的衣襟內側，露出一截碧綠的弧形邊緣。

謝雲黛起身走來，手疾眼快從我衣襟中掏出那物事。

一隻翡翠鐲子，水頭極好，燈燭之下泛著冷綠的光。

她看著鐲子，雙唇顫抖。

「這是娘給我的生辰賀禮......」

她抬起眸子。

「妹妹，不論你是不是我妹妹......都不該偷東西。」

議論聲炸開。

「天哪，當真偷了？」

「那隻鐲子我見過，帝王綠，少說值八百兩黃金。」

「又打人又偷東西，這等人進了謝家還不得翻了天？」

謝夫人麵色鐵青，站起身來。

「偷東西？這般品行，絕不能入我謝家的門！」

我冷笑出聲。

「誰想進你謝家的門？東西不是我拿的，是她塞進來的。信不信隨你們，我現下便走。」

我甩開顧珩舟的手，轉身。

謝雲黛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

「妹妹，你不能走。」

我停住。

「誰知你還有沒有拿旁的？今日來的皆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萬一誰丟了物件......」

一位賓客當即摸了摸自己的珠釵。另一位下意識捂住荷包。

氣氛變了。所有人望向我的目光都帶上了防備。

謝雲黛頓了頓，像在鼓起莫大的勇氣。

「你將衣袖都翻出來......外衫也褪了查驗一番罷。清者自清，這樣大家便不會誤會你了。」

褪衣裳。

當著滿廳數十號賓客的麵，褪衣裳自證。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身子往後縮了縮，嘴唇一顫。

「妹妹，我不是要為難你......我隻是怕旁人誤會你，你清白了大家方能安心......」

謝夫人忽然開口，聲音冷厲，不容置疑。

「她說得不錯。這等性子不管一管，日後進了謝家簡直要無法無天。」

她抬了抬下巴。

「來人，搜身。搜仔細了。今日在場的賓客不能帶著疑慮離去。」

兩個府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逼來。

我後退一步，後腰撞到椅背，退無可退。

「誰敢碰我？」

第一個府衛伸手抓我肩頭。

我側身閃開，手肘撞在他小臂上，他吃痛一頓。

第二個從右側包抄，一把扣住我手腕往後擰。

關節被壓到極限，肩胛骨傳來撕裂般的疼。

我膝蓋一軟，半跪在地。

「放開！」

府衛沒鬆手。另一個從正麵按住我肩頭，將我死死釘在原地。

我動彈不得。

滿廳的人看著我，沒有一個人上前。

有人別過臉，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端著酒盞冷眼旁觀。

謝夫人居高臨下看著我。

「老實些，搜完無事便放你走。」

我咬緊牙關，手腕被擰得發麻，半邊身子幾乎貼在地麵。

這時候，謝雲黛從椅中站起來了。

「妹妹別怕。」

她聲音又輕又柔。

「我不會讓那些男子碰你，我來。我幫妹妹將外衫褪了，查驗完便好了。」

她的手指扣住了我交領衫的第一根係帶，輕輕一扯。

係帶鬆開。

領口散了一寸。

我渾身的血往頭頂湧。

「你的手再往前一寸，明日謝家必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