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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望了一眼從內廳步出的謝老爺，目中甚至帶著一絲了然。

「老爺，你聽見了？姓沐。」

謝老爺頷首。

「我們尋了二十年，查到的線索便是當年丟失的幼女，寄養在一戶沐姓人家。你姓沐，更能對得上了。」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但謝雲黛沒給我機會。

她忽然加大了哭聲，扯住我袖口，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臉。

「妹妹，你別生氣......家中這些年的一切原該是你的。婚約，我也會還給你。」

話還沒說完，顧珩舟攬住她，冷冷掃了我一眼。

「不必還。婚事不變，我隻娶黛兒。」

謝雲黛埋在他胸前，肩頭一顫一顫，哭得梨花帶雨。

這時候我若再看不明白怎麼回事，我便不姓沐。

姐姐哭著說把未婚夫還給我。

未婚夫當場表態隻要姐姐。

母親在一旁冷著臉觀我反應。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好一出大戲。

隻是演錯了對象。

我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那便不用還了。」

謝雲黛的哭聲卡了一下。

顧珩舟眉梢微動。

「未婚夫不用還，親也不必認了。」

謝夫人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我說，」我低頭從袖中取出帕子，寫了幾字交予身側小廝，吩咐送去後廂給知念，「這個親，不認了。回府。」

小廝領命去了，我將帕子掖回袖中。

抬頭。

謝夫人擋在我麵前，胸膛起伏，麵上表情從詫異變為惱怒。

「你以為謝家的門，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

謝雲黛從顧珩舟懷中抬起頭，淚珠還掛著，聲音拔高了半分。

「定是我讓妹妹傷心了，都是我的錯......」

這一哭，正廳的賓客被引了出來。

七八雙眼睛齊齊望過來。

謝夫人當即高聲道：

「諸位看看，這便是在外頭長大的孩子，沒規矩，連親姐姐都欺負。謝家二十年不曾放棄找她，尋回來了，她一句話便不認。」

議論聲炸開了。

「瞧著模樣倒還成，隻是氣度差了些意思。」

「到底不是大宅門裏教出來的，格局小。」

「雲黛多好的孩子，哭成那樣了還替她說話。」

「人家未婚夫都說了不要她，她還賴著不走，多大的臉麵。」

我站在人群當中，聽著這些話，覺得好笑。

真好笑。

祖父讓我來看著別叫人欺負知念。

結果知念尚未出場，這一家子先將刀架到我脖頸上了。